走至雪停，他们在一间茅草屋前停下了脚步，门前的栅栏虽简陋，却被麻绳缠得结实，陶恒率先上前，摇了摇挂在门口的铜铃。

不一会，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走了出来，见是陶恒，便一脸不耐烦地上前，“你日日来这破烂地方，打秋风都没你这么勤快。”说着打开了门。

见他身边的宣池舟和子序，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怎么？见一个人难成事，还叫了帮手来？”

陶恒陪笑道：“你不信我，如今我将献王世子请了来，这你总要让我进屋说话了吧？”

少年打量着宣池舟，却听宣池舟先一步开口问：“你是迟宁？”

迟宁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回屋抄了把锄头怒气冲冲地冲出来，“玩把戏玩到小爷头上来了？看来你于朝廷的走狗也没什么两样！”说着便一锄头直冲陶恒。

宣池舟眼疾手快，抽出手中的剑挡住这一击，剑光闪过迟宁的脸，他惊得后退了一步。

陶恒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大口喘着粗气道；“在下真的没骗你！你若不信尽可开口问啊！”

迟宁认得那把剑，昔日随献王征战时，他曾远远看过献王执剑杀敌，那样凌厉的剑光，是离光剑无疑。

见迟宁怔怔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宣池舟将剑锋一转，双手递去他的面前，“离京时父亲将这把离光交给了我，你也认得吗？”

迟宁轻轻拂过剑身，良久才回过神来，“他们说王爷被圈禁，世子逃去了定山，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父亲和我从未放弃你们。”宣池舟亮出手中的兵符，“迟临将军忠心耿耿，从不曾背叛献王，背叛朝廷。”

眼前的少年闻言眼眶渐渐湿润起来，颤抖着嘴唇开口又问：“我的兄长……不是叛军？”

“从来都不是。”宣池舟开口回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闻言，迟宁单膝跪倒在地，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肯留下来，他声音颤抖地重复着：“我的兄长迟临，他从来都不是叛军啊！”

宣池舟心中不忍，轻轻拍了拍少年颤抖的肩背，“能带着同袍们一路来到这，你已经和迟临将军一样英勇了。”

陶恒见状也开口道：“世子投奔定山，此番也是脱身出来，如今朝局不稳，各方势力都在征兵夺权，他是放心不下你们啊。”

“我来并非想借着父亲的威望逼你们为我卖命，你们九死一生逃到这里，若是愿意，自然也可以落户生根，过普通人的日子。”宣池舟缓缓开口，“你们都有选择的权利。”

迟宁抽泣着理了理衣衫，郑重地对着宣池舟拜了下去，“兄长被朝廷冤死，同袍们被朝廷赶尽杀绝，这血海深仇，我们不能置身事外，。”

“我们愿意追随世子，除尽奸佞，还这世道一个清明。”

宣池舟附身将他扶起，“好，我们就还这世道一个清明。”

风中一声利响，一支冷箭朝着宣池舟的方向射来，迟宁耳朵微动，反手用锄头将那箭挡了下来。

只见一群黑衣人暗中现身，为首的一个对身边人开口道：“拿下这群乱党。”

话音刚落，这些人飞身而出，横刀将周遭的暮色撕裂。

迟宁一锄头砸断了近身之人的腕骨，面对迎面劈来的一刀，他不退反进，将手中锄头向上一撩，“铛”的一声生生将那人虎口震裂，趁这兵器脱手的瞬间，他手腕一转狠狠向对方脖颈击去。

宣池舟侧身躲过一剑，手中离光如电般划过黑衣人的脖颈，黑衣人倒下的瞬间，他分明看到那人的腰牌。

“是裴诩的人，别留活口。”他的声音极冷，说话间反手刺穿扑来人的心肺。

血雾在冷风中弥漫开来。

直到风停下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陶恒大口喘着粗气，握着木棍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子序则第一时间查看自家公子的伤势，看到除了衣服沾了血之外没受什么皮肉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这是早有准备。”陶恒扔掉木棍，“是在下不察，竟让他们尾随至此。”

能调动十几人来此，怕是在送灵队伍离开定山前就已经在谋划布局了，宣池舟开口道：“不怪你，是他们手伸得太长了。”

一直没作声的迟宁忽然开口道：“还有一个！”

一个黑影从树中飞出，剑锋直指宣池舟，速度比那些黑衣人快得多，宣池舟将离光横于胸前，才堪堪挡下一剑，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这人与那些黑衣人不同，一个斗笠遮了大半张脸，见一击未中，也不着急再出手，只缓缓开口道：“能挡下我一剑的人不多，看来世子也并非传闻中的瘦弱不堪，怪不得她从定山逃出来之后，一心要来云州投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