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巴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的样子和被逆子气到的普通老父亲别无二致,这让海德也很高兴。“小伊,从长远来说你总是要回去接单子的。而且你知道,与其在席巴忙不过来的时候跟他赌气,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重新谈分成。”
随着小伊在电话那头如梦初醒地大叫一声“啊对!”,接着他就了解揍敌客家大少爷在过去的岁月里是如何被剥削剩余价值的了。跟席巴比起来,他想,我对员工太大方了,要不要以后也吝啬一点?经过几轮讨价还价小伊身价暴涨,并且他得到了海德作为交易见证人的保证后就答应会主动联系裘基接单子了。
“看,你们父子皆大欢喜。”挂断电话后他似笑非笑。速溶咖啡已冷了大半,闻起来像行将就木之人的鼻息。
席巴无奈地摇摇头,揉着眉心低声下气:“海德,真是服了你了……你,气消了一点吧?”
席巴这个笨蛋,何必再提大宝贝?他气又上来了。“给你儿子加薪水,这叫肉烂在锅里,你又不吃亏。西索那边嘛,也怪他自己把找念鱼这个案子拖太久了,才会碰到奥菲利亚??曼森报复旅团的委托。”
“那不是你远房姑妈嘛?”
“要是你有兴趣,我现在冲两杯咖啡,我给你讲讲我亲爱的姑妈的故事?”
“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有故事的老美女,”他耸耸肩站起来,“前几星期我来这里的时候买了好几种咖啡豆……”
从拆开密封铝箔袋子开始,他对席巴解释为什么确定在侏儒上门之前打电话给揍敌客,主动提出“良田换旅团一条命”的女人是姑妈,然后是他们在圣摩瓦多的小旅店里抓住侏儒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能力席巴,”他让杯口缓缓上升的蒸汽熏到脸上,满室弥漫着带坚果和奶油香的咖啡气味。“我通过‘丝绪’从侏儒那里知道了一个东西。”停顿,轻轻吸一口再看看对方。
席巴点点头,鼓励他说下去。于是他告诉对方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天,就是在阿提弥斯丘上那天……啊,对不起……”席巴放下杯子叹气,调整了几秒钟才说:“我的确看见过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侏儒,但等我完成了任务以后,他已经逃走了。”
“他逃走时捡了一个盒子,人头就在那里面,”他告诉席巴,“我甚至见过空盒子。现在人头已经落到社团手里了。”
“?”席巴眉头一跳,“窟卢塔族的完整头颅说不定价值连城,居然曾经在旅团手里。所以说屠族一事不是旅团做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他坚定地回答,“我曾和他们中的两人交谈过,其中一个和你交过手。”
“他长什么样?”
“个子不算高,黑发。”
席巴哦一声:“身手不错的小鬼,他用的是一把匕首。”
“他就是团长。”
“……库洛洛。”
“化名叫宝井。”
“我记住了。……海德,你有没有查看西索的方位?”
“没有,好久没看了……”这次席巴提到大宝贝,他不知为何忽然就思念起来。上次他只是远远地看了大宝贝一眼,他们中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层既脆弱又无法逾越的玻璃。那一刻大宝贝的伤势怎么样,他有没有在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也是,不敢看啊。”席巴长叹一声,“有时候我觉得,念鱼不找也罢了,也说不定哪天它们会像当初逃走那样又自动回来。”
真是说了等于没说,委托是舅舅提出来的,也只有舅舅本人才能取消委托。不过看席巴说得动情,他只好笑笑,说:“你这个想法不是一个揍敌客该有的吧?”
“其实我们很像啊,因为我们只对接到的委托有执念。”席巴苦笑,轻轻捏住杯耳把咖啡送到唇边却不急于啜饮。“还在我小时候,每当老爸、偶尔还有马哈爷爷,他们对我灌输‘唯有任务不可辜负’的信条时,我总感觉……嗯,总感觉……”他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却没有焦点,“好像行走在一片神圣的森林中,翠绿看不到尽头。”
他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冒出一条笔记似的话语:上午九点零一分,圣林中行走。“席巴,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如果你偶遇奥菲利亚……”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席巴摇摇手,“我们揍敌客家昨天商量了一下,认为应该向你发出一个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