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我保证把最好的留给你。”他抬眼看看巨汉快要咬出血的下唇，拍拍对方的手臂，跟着下车，踏上热烘烘的街道。当他几步横穿过树荫下的狭窄人行道站到当铺门前，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即将抬手推开老旧的格子木门前，他看见在玻璃和打褶的白色布帘中间夹着的一块小小纸板，上面用坚纳语写道：休息中。这都快十一点了吧，他只好继续抬高手抚上额头。不过也是呢，当铺又不是饭店，下午再营业又怎么样？然后他发现隔壁店里有个女孩子好奇地伸出头打量他。

“你是游客对吗？”她用通用语问。

人海战术好可怕，他想。“是啊，路过这里，忽然就觉得这家店看上去特别……有感觉，”他对她布满斑点的脸露出笑容，“这是家什么店？”

“是当铺，”女孩眼睛闪了一下，“中午才开门的。”

“哦……”他自然而然地走进她的小店，“那看样子是和当铺无缘了。小姐，你家开门倒是很早呀。”女孩开的是食品店，店里最醒目的就是一个摆满肉制品的玻璃冷藏柜。旁边的货架上则是琳琅满目什么都有，他甚至一眼瞥见小时候排长队领过的罐头，一瞬间百感交集。

“你的朋友们去哪里了？”

“他们去找洗手间，早上喝了咖啡……”他知道自己窘迫的笑容至少可以当一张低级别的通行证。

女孩果然笑起来，脸也红了。“你为什么觉得隔壁当铺很有感觉？我的店不好吗？”

“呐，我是个画家，”他随口胡诌，“只是经过时一下子觉得绿树掩映，一家很古老的商店，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然后就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既然我来了你店里，那么我也要买些什么才好。”

他在女孩深情款款的注视下从货架上拿了几包烟和几个罐头。期间他和她聊天，得知“隔壁老板娘就住在当铺二楼”。付钱的时候他告诉她，他和朋友们今天下午就要离开扎布林，按计划去下一个城市了。这时法兰第一个大步走进来，然后是大家。不是啊，买点吃的而已，不要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好不好？

“……”巨汉走到他身边，虽然没任何交流，他仍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就像凸透镜，而他就像凸透镜下的蚂蚁。他不紧不慢地收起找回的零钱，又慢吞吞地把钱包放回屁股兜里。动作越是漫不经心地放缓，他脑子里越是快速地梳理出既能保证让法兰亲手行刑，又能让大婶的死在扎布林的众目睽睽下和他们这伙外乡人毫无关联的方法。即使扎布林确实没有任何监控，但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模拟画像师。如果他们在扎布林街道上被人拍了照片的话那就更糟了。他不愿意旅团的样貌被具体化成素描或经过处理的模糊照片出现在通缉令上，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奥菲利亚??曼森一样差劲。料理了大婶，下一个就是她，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和雀斑脸女孩道别。

“剥落，你能做到即时伪装对吧？”回到车里后他问。得到肯定回答后，他让库哔慢慢开车绕到几条街以外，一面布置任务：“法兰、剥落还有派克跟我去拜见她，其他人继续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下午就要离开扎布林。”

“杀那个老太婆怎么可以没我们的份？”玛吉第一个表示反对，她怒气冲冲地从下铺跳起来。

拜托，女孩子不要一开口就打打杀杀的好不好？“就是那么一回事了，”他按住玛吉的肩膀说，“你们开车到处兜风再随便光顾几家店，那是在保护旅团。”

“啊？”玛吉张大眼睛愣了。

这时房车停在另一条更为僻静的街道上，这里绿树成荫，街两边都是外墙斑驳的联排住宅楼。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住宅区的街上很少有人行走。

“相信他。”席地而坐的窝金拍拍玛吉的另一边肩膀，“相信团长。”

谢谢，窝金。“在我们下车以前，剥落，麻烦你先躺在床上假装睡着了。库哔，然后麻烦你复制一个剥落，给它盖上毯子，有人问起来就是剥落病了，吃了退烧药睡着了。”等一会离境的时候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