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咖啡店,他们发现朋友们有心电感应似地等在店外面了,窝金和信长在马路这边的电线杆旁抽烟,玛吉和剥落在马路对面。库哔大概还在等洗车,没看见他。他微微歪歪头,示意大家跟他走。派克一路上轻声告诉他老板的原始记忆,包括当铺在和鹦鹉街交叉的燕子街上,被烧杀抢后的鹦鹉街的惨状,以及过去几小时里扎布林流传的关于他们的传说。
“长老会议的走狗顶着我们的名头在外面做坏事啊。”法兰走在他后面幽幽地说。
这个问题,法兰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四下看看其他人,他们都不远不近地跟着走,在扎布林人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无所事事闲逛的外来游客。
“我倒不认为一定就是长老会议派走狗干的,”派克和他并肩走,她低声说,“鹦鹉街那次抢劫是几年前发生的,老板的原始记忆里没有近几年能力者打劫的事情。这也许能从旁佐证能力者都离开流星街了,他们中间有人来过这里打劫。而且昨天那群人里,我也没看到能力者。”
派克的看法也有道理,他默默点头。
派克手拿地图,像个游客那样时不时地查看一下再找找路牌,他们就这样懒懒散散地朝市中心的燕子街方向走去。走过三个路口,越接近市中心就越能感到扎布林像个待在悬崖边上的老人,除了岌岌可危,还老迈到无力作出任何改变。她的街道坑坑洼洼,建筑物外墙上补丁摞着补丁,反倒是这里的人们一副安于现状的模样,该干什么就慢悠悠地干什么,只不过抽空偷瞄他们这帮外乡人几眼。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各种车辆也以牛速慢慢行进,反正目的地就在那里,早一刻赶到了又怎样?上午阳光耀眼,南半球春天的天空干净得像块蓝玻璃。而他记忆里,童年看到的天空总是涂满铅灰色的阴霾。
又晃过半条街,迎面看到库哔的房车开过来,它闪烁着比新车更迷人的光芒,像个体格庞大的银灰色天使一样贴着地面飞向他们。他们二话不说钻进车里,开足马力的冷气让人心旷神怡。他刚想夸库哔来得正好,玛吉先他一步问:“库哔,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是路口的交通警察告诉我你们在哪里的。”库哔回答时有些得意,“你们注意到每个路口都有一个站在高台上指挥交通的警察吧?”
没错,扎布林的十字路口除了红绿灯,还有交警手持小旗,跳着霹雳舞指挥交通。
库哔接着说:“他们站得高,我猜对于比较短的马路,他们互相之间都能看见,并且通过旗语和舞姿交流。我洗完车开出来,接连路过几个路口都发现他们在跳同样的舞步,而且用旗语在说‘朋友’,然后指向一个方向。所以我猜他们是在示意我你们在哪里。”
库哔说这么些话时声音清亮得像流动的凉水,然后他得到玛吉一个摸头杀。其他人笑嘻嘻地听着表示赞叹,派克拿着地图告诉库哔到下一个路口掉头。只有库洛洛一个人暗暗叹气,我们太扎眼了,要是在当铺闹得动静大了,整座城马上就会知道是那帮游客干的。
这家叫Ray’s的当铺坐落在燕子街从东面算起大约1/3的地方。房车路过它门外,助手席上派克看一眼就点头肯定是这个招牌了。
房车随着库哔一脚刹车稳稳地停住。库哔问他:“我们下车吗?”
真是个好问题。他回头想看看路口的交警,却被墙壁阻隔了视线。“先放我一个人下车,”他想了想又说,“你慢慢绕着这个街区转一圈,五分钟以后回到这个位置。”
“你要干什么?”法兰早就从席地而坐的状态起身,但在车里他没法站直了,只能半弯着腰,压低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嘶嘶地挤压出来。
“我想一个人进去看看。”他低垂眼帘站在巨汉面前。
“还是让我先进去吧,你跟大家一起再兜风五分钟。”法兰说这话时几乎都听得到他在磨牙。
“我不在乎外面有多少关于旅团的传说,但是你知道,没人知道旅团长什么样子。况且我们用的护照入境。”
法兰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