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怎么就打不服呢?从小靠打架保护自己、威慑别人的向小橘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被打成狗都不肯退一步、服软一句的人。
见贤那句话,也同样打在楚尧和涂富强的心巴上。
他们两个这才如梦初醒,汗颜至极,见贤是他们最要好的好兄弟,他们居然为了自己的一个谎言而把见贤送到母老虎的眼皮子底下!还任由他被母老虎殴打和扑倒!
两个人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但又忌惮着向小橘,只敢往前靠近一米,和向小橘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打开灯照过去:“见贤!”
见贤被撞了一下头,其实神智还没有缓过来,而叫的也不是向小橘的名字,小橘也没有扭过头去看是何人。就这样,一束光从两米开外照探过来,打在了见贤和向小橘的身上,而两人动作不变,向小橘居高临下,见贤屈居人下,四只手僵持着,两双眼互相对望。
这是小橘第一次看清南宫见贤的模样,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好看得让人心跳漏了好几拍的漂亮哥哥,好看到让死白的手电筒灯光产生了银白月光的圣洁效果。
他的额骨、鼻骨和下颌仿佛是那几座举国皆知的名山,山势神秀而隽永,在这样仿佛集齐了造化灵气的轮廓的打底之上,眉若宝剑藏寒光,眸如清潭映皎月,到此已经美不胜收,小橘憋着一口气,却还没赏到一半。
他的脸颊不仅手感像水煮蛋一样白净光滑,用肉眼来看,一张出水芙蓉面透着娇嫩和香艳感,好像小橘一个鼻息,就会吹醒繁重的花瓣,吹开清雅的甜香。
那道光照过来,照亮了南宫见贤的容色,对向小橘而言,犹如春夜里的一道惊雷,带来充盈整个世界的潮湿水汽,万物也从此苏醒,探出芽来。
小橘眨了眨眼,往下扫到见贤在撕扯当中被弄得凌乱的白衬衫衣领,是向小橘要去征服的一面旗。
但因为它是白色,就仿佛他在向小橘到来之时就选择了臣服。
从凌乱衣裳里展露出的一小片冰肌玉骨,对应的就成为了讨好她的战利品。
“向小橘,放开他!你别乱来,我们已经喊保安了。”楚尧和涂富强在一边色厉内荏地狗叫,小橘一个眼刀飚过去,两人立刻后退一步。
但小橘还是从见贤身上起开,见贤一失去钳制,立刻爬起来朝楚尧那边跑过去。涂富强打开走廊的灯。
小橘的目光追着见贤的身影,当他和另外两个人站在一起,更显得整个人的身姿非同凡响,完全就是鹤立鸡群的真人版。
见贤拉着楚尧和涂富强,惊魂未定,报仇为先:“阿尧,阿强,快过去教训她!”
半晌,楚尧和涂富强两个人像被按到了静止时间的按钮一样,动都不敢动,大气儿都不敢闯。
向小橘冷笑一声,往他们这边走。
见贤眼皮都跳了一下,焦急地拍着楚尧二人:“快啊,你们愣着干吗!”
结果楚尧和涂富强两个人猫着腰躲到了他身后!
见贤傻眼了!
向小橘的阴影就在眼前,两个人再也装不了了,楚尧的舌头和牙齿在自己嘴巴里屁滚尿流的,“大王,小橘大王,我兄弟……不是,我一个普通朋友非说要见你。”
见贤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向小橘不是你们的一个笑柄而已吗!
涂富强戳了戳见贤的腰,轻声而局促地提醒他说:“见贤,服一下软,我们先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见贤眼前一黑,有了天旋地转的荒诞感。为什么阿尧和阿强前后不一,他们是被夺舍了吗?还是他在一场噩梦里还没有醒过来?
向小橘一个人逼到了他们三人团的面前,她的神色透着场面掌控者的肃杀和淡定,“南宫见贤,你服不服?”
楚尧和涂富强在后面疯狂戳见贤小腰,好兄弟别逞强,赶紧服软渡过此劫,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然而见贤跟他们,就是不一样。
见贤比小橘高多了,可向小橘那双狼一样的眼睛自下而上紧紧盯着他,那目光让他连灵魂都有被锁定的危险感,他明明心灵颤抖着,眼睫毛颤抖着,却有一根看不见的傲骨顶住了摇摇欲坠的世界。
他也盯着向小橘的眼睛不放,倔强得宛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朝逼迫他的人沉声低吼,“你算老几!”
躲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都惊呆了,此刻连对向小橘的恐惧都顾不上,他们好像从未认识过南宫见贤这个人,他的骨头怎么能这么硬。以前他们只知道见贤逢善不欺,这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品格,但今天见识了见贤还有逢恶不怕的一面,这简直是万里挑一的性情。
惊诧过后,对向小橘的恐惧又排山倒海而来,楚尧和涂富强都成了筛糠,他们深知向小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像见贤这样头铁,一会不知道要逼出向小橘多残酷嗜血的一面。
向小橘锁定着见贤的目光中果然闪过了一丝兴奋和疯狂。
随着小橘靠近,见贤却一步都不肯退。
他心中早已想好,宁愿死也不愿意朝向小橘低头,“不就是拳头和头槌吗,你还有什么本事!”
楚尧和涂富强又暗自对了一回眼神,见贤是救不了的,他们一会趁向小橘收拾见贤的时候赶紧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明年的今天,我们会来这里看望你的。
南宫见贤那样一张芙蓉面,盯着看一会真的会有魂魄丢了的错觉。
小橘心中大定下来,今日是南宫见贤主动挑衅,不能因为他长了一张小白脸,就可以不用为此付出代价。
向小橘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在见贤说完“你有什么本事”,扬手就朝他的脸蛋上扇过去一个响亮的巴掌。见贤那水煮蛋一样滑嫩的脸颊立刻就浮现出巴掌印的红痕。
见贤扭过脸来,他脸颊红了,眼睛也红了,嘴角还流着一点血丝,但他眼里那汪委屈的泪水也跟他为人一样,不肯落下来一点,死死守住眼眶,他用这双恨极了的眼睛瞪着向小橘,今日之辱,他一定要百倍奉还!
小橘反而被他瞪得笑了一声,突然问,“你的初吻在吗?”
我们见贤是傻狍子啊!刚被抽了一巴掌,但人家换了个话题聊,他也就聊上了,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哭腔的沙哑,“当然在。”
向小橘出手快如闪电,势如惊雷,揪住见贤的后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压,同时抬头,夺取了见贤的呼吸,她手上动作粗暴蛮横,嘴上功夫却温柔有章法,先是用中式山水花鸟画的方法,将见贤的唇瓣写意地吮弄一遍,接着把见贤嘴角那抹被自己抽出来的鲜血一口舔掉,再用欧美派激情狂野的挑逗纠缠他的舌尖。
刚才手电筒灯光亮起,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见贤的双唇,明明是禁欲的唇形,却又是诱惑得让人心痒痒的水红色,一看就想尝一口是什么滋味。
直到见贤上气不接下气,小橘才放开他,宣布说,“现在没有了。你惹我一次,我揍完一遍后就要亲你一次,记住了吗?”
见贤果然将此视为羞辱,气急败坏骂道,“无耻,下流!”
难怪向小橘眼睛盯人的时候像狼,原来是色狼!
但事发突然,他实在是怕了向小橘抽一巴掌亲一次嘴的丝滑小连招,现在连还手都不敢掂量。
楚尧和涂富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嘴巴半天合不上。
至此,小橘大获全场,扬长而去。
等电梯离开,涂富强拉着失了魂的见贤和楚尧回到包厢里,打开灯,“见贤,你没事吧?”
见贤气愤地说,“就当被狗咬了!”他眼睛里那两颗泪水儿已经盛不住,见贤挥手抹掉,“气死我了!我还没有怎么她呢!这个侮辱我一定会记着!”
楚尧和涂富强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之前已经惹毛过向小橘两次的事情,而且楚尧回过神来后,也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把他设计见贤、请君入瓮的事情解释出一个好交代的样子。
“见贤,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
见贤抓住楚尧的手臂诚恳道,“你不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知道之前一定是她威胁你们的!这笔账我也会和她一起算!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好兄弟白白被外人欺负!”
楚尧和涂富强:“……”
此时此刻,他们内心受到的煎熬比昨天在医院听到见贤说风凉话时还要多千倍万倍。
见贤,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好人?
四个好兄弟里,本来大家都默认,傅三是最聪明的那个,见贤、楚尧和涂富强在同一档,没想到,其实只有楚尧和涂富强两人资质平平。见贤其实是想法纯净到了思无邪的境地,才会乍一看和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世界。
为了缓解内心的万分煎熬,涂富强努力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开玩笑说,“见贤,她临走前还要亲你,她肯定是看上你了!”
没想到这话说出来,竟然是旁边的楚尧嘴唇刷白。
见贤听着,反响平平地应了一句,“是吗?”
不过这倒给了他灵感,他闭上了眼,把对向小橘的不满、不爽、不逊的情绪全部压到一个角落里暂放,三秒之后睁开,清潭映月一样的瞳眸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要找向小橘报仇。
“喜欢我的女生多了去了,她也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这正好也是我的机会。”
楚尧问:“什么机会?”
见贤挑起一个冷淡的笑容,“她亲我不就是图本少爷长得帅吗?哼,那我就要让她爱上我,爱得茶饭不思,失魂落魄,寻死觅活!”
“当她以为得偿所愿可以做我女朋友,我就把她带到这里来,我们再一起告诉她真相。”
“最后哭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本少爷。”
涂富强拍着大腿叫好,“好一出美男计!你这样的绝世帅哥,给点好脸色一天就把她拿下了!就这样办!”
楚尧:“……”
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总是就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