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开会你们不是这样的啊？！

她没记错的话，每次开会莉莉丝都气场全开，问题从头问到尾，就算没有问题也要嘲讽其他领袖几句。

尤其是对幽灵族，态度非常之刺头。

——今天集体失心疯啦？！

“……”

千域霜华也感受到今天气氛的诡异。

上次游戏她没参加，因此完全搞不懂大家这幅表情。

但，略有耳闻的霜华察觉到什么，这种该死的气氛竟有种似曾相识感！

……不会吧？

月精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惊恐地决定死死闭嘴。

霜华：月神在上啊！请你保佑虔诚的月精灵——

远离荒墟长生！！

*

荒墟

——找到了

祝长生睁开眼，她的下半身不受控制地化作蛇躯，青紫色的鳞片覆盖体表，瞳孔染上熟悉的紫焰。

细长的瞳孔微悚，遥遥望向地上一个小黑点。

“嗯……？”

白袍黑发男人转身回望。

他面容普通，眼神平静，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然而他背后，源源不断的黑潮，正向四面八方蔓延。

千域群潮。

他寄生了荒墟人族的躯壳，从副本偷渡进入荒墟，力量被压制到几乎与未觉醒天赋的普通人族无异。

但——

群潮抬眼，在看见祝长生身躯的那一刻，眼底产生了极为明显的惊讶。

紧接着，他便忽然释然般，朝荒墟长生扬起一抹微笑。

“……”

祝长生被恶心了一下。

这笑容中分明带着讽刺和得意。

群潮惊讶于荒墟长生成长速度如此之快，得意于这样的荒墟长生即将败于自己手中。

就算此刻荒墟长生杀死他这道分身，也无济于事。

星球的承载限度是有上限的。

甚至就算不是他，荒墟也注定要走向灭亡——

“你不该恨我，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

他站在祝长生面前时，神情没有恐惧与退避，甚至露出一抹轻松又愉悦的神情。

仿佛她们谈话的背景不是即将崩溃的星球，仿佛那些虫潮没有被巨兽疯狂吞噬，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失。

——仿佛此时祝长生的剑，没有正指着他脖颈。

拳头硬了。

……她好久没被这么恶心过了。

祝长生眉头紧锁。

她没第一时间弄死对方，只有一个原因——

“为什么虫潮消失后，荒墟的崩溃速度依旧没有停止？”

甚至隐隐有加速之势？

祝长生隐约感觉到这背后可能涉及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秘密。

她想到红海，想到千域，想到破碎后被拼好饭一样拼成的千域，万象等星球。

天灾级别的玩家强大程度远超祝长生以前的想象，那么她们为什么也无法阻止星球的破碎？

就算有些领袖不在乎，但莉莉丝不可能不在乎，但红海还是碎了。

为什么当年第一次进入副本的那个羽人说，是莉莉丝导致红海破碎？

长久以来被忽略的记忆一下涌上心头。

祝长生的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她从千域群潮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一种未知的恐慌。

“……你居然不知道？”

千域群潮露出那种微微惊讶，又充满怜悯的目光。

“……”

祝长生下意识想直接捅死，但——

天地轰鸣，地壳寸寸撕裂的震动、房屋倒塌，地基深陷，天空呈现血红与妖紫混合诡异色彩，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祝长生。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说——”

群潮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废话，他似乎很欣赏祝长生此刻的表情，眼底的笑意从未消失。

“你很厉害。”

祝长生皱了下眉，剑刃在群潮的脖颈反光：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祝长生轻声道。

如果他还不配合，她会毫不留情杀了他。

显然，群潮应对这种态度已经十分熟练了，他笑了一下：

“你跟莉莉丝真像——”

这话出现在群潮嘴里，决计不会是夸奖。

血线乍现。

剑刃在他下一句出口时突然止住：

“——这就是成神的代价。”

成神的代价？

祝长生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像是忽然抓住了某种关键，一时之间顿在原地，心中升起巨大的荒谬之感。

“……你是说，因为我？”

祝长生紧盯着对方，血液染红对方半身，他毫不在意，反而扯了扯干净的半边白袍，颇为惋惜的样子。

祝长生的额角跳了跳。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并入……”千域

话没说完，一颗头颅已经飞了出去。

祝长生抿唇，没有多看一眼。因为一个外形一模一样的存在，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

这是群潮的能力，或者说，这是繁育的权柄——

复制。

祝长生早在神明游戏重启中就见过了。

“……”

祝长生努力忽略掉身后那道附骨之疽般的视线深呼吸，有种想冲到千域把他本体拖出来打死的冲动。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

祝长生在心底疯狂呼唤那个名字。

——荒墟！荒墟？！

出来！

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

【……呜——】

祝长生眼皮一跳。

她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一道声音。

是一个孩童稚嫩的哽咽，夹杂着哭声与恐惧的声音传进祝长生脑海中——

【……我讨厌你，荒墟长生。】

是——

荒墟的声音。

祝长生：“？”

都这种时候了，她的星球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