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了?”
管理局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但尽管如此,在这场天灾面前,一切准备与人类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无力。
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朔风按住脑门,拒绝继续想下去。
“陈沐阳发消息——”
“什么消息?”
朔风睁眼,期待问道。
白塬:“她说,她跟她女儿快死了。”
朔风的嘴唇动了动:“这个笑话不好笑。”
白塬也学她,扯了扯嘴角:
“确实不好笑,但会长,她好像没开玩笑。”
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副本等级很低,当时官方就起了疑心,结果还是没防住。
或者说,防不住。
这就是针对荒墟与祝长生量身打造的阴谋,等官方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些从副本偷偷溜入荒墟的虫豸,每一只身上都蕴含着恐怖的繁育之力。
但凡一只虫豸被带入荒墟,这个计划就成型了。
荒墟本土的动植物也被繁育感染,虽然被感染的都是较为弱小,几乎没有任何技能的生灵。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更别提此时荒墟上的生灵数量,正以指数级爆炸的速度增加。
荒墟无法承受恐怖的天灾,与人为造成的“蝗灾”。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消灭所有携带繁育的虫豸,荒墟会被虫蛀空,沦为蠹虫的繁衍基地。”
光靠陈沐阳与她那个小孩,做不到。
那句“我他爹的快累死了!”,完全是陈沐阳此时破防的真心话。
朔风紧绷着一口气,没有叹出来,她满眼凝重地望向半空中巨大的黑洞。
黑洞的边缘颤抖,像凌乱的线条颤抖。
那是不计其数的虫子。
白塬清了清嗓子:“……对了,我们预估当繁育的力量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出现类似神降——”
“喵嗷!”
白塬的话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或许只是白塬的错觉,她猛扭头看向门口,语气中是压抑不住惊喜:
“她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肯定的——
“喵~”
*
祝长生此时反而没有白塬那么乐观。
祝长生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凝眉注视着下方的荒墟。
过度使用能力令她的权柄不稳,这些散溢搞不好会对荒墟生灵造成二次伤害,她只能尽可能避开荒墟上的生灵,干脆直接飞到高空,纵览全局。
耳边飞虫振翅声逐渐减弱,祝长生眼皮都没抬,静静感受延伸的身躯传来的信息。
大量信息冲入脑海,荒墟正在上演无尽灾难。
数不尽的天灾同时爆发,还有……未出动的虫潮。
——荒墟要完蛋了。
这个认知在祝长生脑海中如此清晰。
不期然,她竟想起重启游戏中第一次结束神明游戏那晚的幻梦。
——那个三百年后,祝长生没来得及赶回来的荒墟。
荒墟。
一片名副其实的荒墟。
一座无人的坟场。
那是繁育为祝长生预设的荒墟未来。
未来,仿佛正在上演。
*
千域
沉默,也在千域领袖之间蔓延。
“——千域群潮现在在哪?”
半晌,幽灵族领袖幽兰再次出声打破沉默。
“他私自进攻荒墟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圣殿之中一片死寂。
千域幽兰正在思考千域群潮此举用意,以及莉莉丝接下来的回应。
她打心底不相信莉莉丝毫不知情,可是要如何提问才能做到尽量不伤和气,但又得到想要的回答呢?
嗯,有点难度。
“……?”
半晌,千域幽兰抬头,左右看了看。
——嗯?怎么没领袖理她???
“莉莉丝……?”
千域幽兰皱眉,望向荆棘王座上的巫皇,试探开口。
此刻,千域莉莉丝单手抵额角,嘴角紧抿。一头张扬火红头发披在肩上,发间银灰色铠甲闪烁寒芒。
“……千域莉莉丝,你有什么想法吗?”
千域幽兰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到她身上,眸色微深。
莉莉丝还穿着上次进入神明游戏时的装备,似乎被什么耽误,没来得及换下?
“——千域领袖死光了,只问我一个?”
莉莉丝语气很冲,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千域幽兰:诶……诶?
好像有哪里不对?莉莉丝今天吃炮仗了??
千域幽兰仔细观察对方。
莉莉丝的心思向来不好猜,大多数时候她不屑掩饰情绪,所以被误认为非常直爽。但这其实是种傲慢。
千域幽兰想,能被看穿情绪是因为莉莉丝不在乎,女巫对自己的情绪相当坦荡。
而某些时候。
涉及到大事,或是莉莉丝不想被探知到情绪时,那她狗脾气堪称阴晴不定。
比如现在,莉莉丝大马金刀地坐在黑铁王座,面沉如水,气质如红海般莫测。而此刻,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片深红的海洋浮现,轮廓若隐若现,却又被死死压回去。
……令人难以忽略啊。
千域幽兰敏锐地察觉到她此刻的不平静,似乎还有些微妙的……不爽?
千域幽兰收回目光,心头涌上一抹深深忌惮与……疑惑。
——这是又怎么了?谁惹她了?
千域群潮不会真没告诉莉莉丝吧?
嘶,真的假的,胆子这么肥?
千域幽兰眉头高高扬起。
领袖之间不合,千域幽兰自然高兴,虽然有可能是莉莉丝演的,但可能性比较小……
电光石火间,千域幽兰做出判断——
……嗯,总之,还是不要惹莉莉丝了。
千域幽兰不语,迅速扭头看向其她领袖。
“……”
她顿了顿,感觉情况似乎更诡异了。
左手边,柴狐皇依旧穿着红艳艳的魔法长袍。那颜色红得像血,一路滴滴答答垂落至王座底部,九条尾巴慵懒地搭在座椅上,许久都一动不动。
一向笑眯眯的狐皇,此时神情如覆寒霜。
千域焦尾双肘抵在桌面,双手交叉握拳抵在下巴上,满脸严肃。
目光与身体似乎在……
有意无意避开莉莉丝的方向?
在她隔壁,同为兽人族的千域岩茸——
这个大块头,今天坐姿为何如此……拘谨?
?
千域幽兰迷茫地盯着泥熊,对方双手轻搁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脸上保持憨厚但诡异的微笑。
千域幽兰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陷入了某个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