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了下去。

她微阖的眼睛掀开条缝，瞥了好友一眼，月光混着篝火流转在她眼底：

“除非她回不来。”

望川笃定道。

差错紧接着问，声音轻得像担心惊扰细微风声：

“——如果她回不来呢？”

月亮隐没在乌云后，今夜的天空蒙在一层紫灰色的迷雾中，星光格外黯淡。

望川透过树梢，望着黯淡得近乎消失的星星，眯起眼睛又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就去找她。”

反正她有列车，反正她能找到。

“……”

顿了顿，望川抬起胳膊挡住脸，轻声嘀咕了一句：

“——她欠了我好多好多钱。”

差错的呼吸停顿了数秒。

片刻后，树梢上传来她微微抬高的声音，紧绷着，仿佛隐藏某种不可置信的情绪：

“你认真的？”

望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些许疑惑。

“……”

差错似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开始装死不吭声了。

望川抬腿，踹了好友一脚。

差错：？

她眼睛都没抬，对差错说，语气很笃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差错：“不知道。”

望川嗤笑一声。

“回答太快太果断，还不问我是什么，啧。什么时候演技这么烂了。”

………………

又是良久的沉默，一声叹息回荡在树梢间。

差错不安地动了动身体，目光迟疑地转向身旁的好友，想要说些什么。

“……”

“望川望川！”

望川翻了个身，树底下熟悉的身影正仰头看着她们。学徒的眼睛被火光照得可真亮，亮得她眯了眯眼，才拖着声音搭话：

“小天启者，这是怎么了——？”

祝长生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她捧着草裙，在树下蹦蹦跳跳，看起来像……嗯，像故事里的小精灵。

“望川！草裙！”

祝长生眼巴巴看着树上两老师。

在对上差错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幽深的眼神时，祝长生短暂愣了一下，紧接着举起手，欢快道：

“差错差错！这是给你的！”

祝长生抖了抖手里的草裙，果然是两件。

差错：……

可恶！

望川笑了。

在祝长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中，她挥手捞走两件滑稽的草裙，然后指着差错，扭头对祝长生表情严肃地说：

“等我把草裙套她身上的时候，记得拍照！”

祝长生：！！！

祝长生倒吸一口凉气，气沉丹田：

“黑崽！准备！焦尾、莉莉丝，绒紫你们也快来！多机位拍摄！启动！！！”

……

“望川——！”

“咔嚓——！”

“……”

“咔嚓咔嚓！”

“…………”

“啊啊啊啊——！！！”“咔嚓咔嚓咔嚓！！”

不知道跑了多久，祂最终还是被套上两件草裙。

听到那快到数不清的快门声后——

差错彻底放弃挣扎。

“……”

她沉默地转身，看向凑在一起兴奋摆弄相片的几个玩家。

——荒墟长生！

千域莉莉丝、焦尾、泥熊，甚至还有罗织的绒紫，万象的那几个……社交圈很广啊。

欢愉默默注视着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柴狐。

脸蛋都红成猴子屁股了！

……很好！

这就是她的信徒。

——之前没见这么活泼呢？！

差错深吸一口气，在学员慌忙藏起录像，并投以警惕的目光时。

她微笑抬手，轻声道：

“跳舞吧，唱歌吧……围着篝火狂欢吧。”

祝长生抬腿就跑，然而——

宛若情人低语的尾音落下的瞬间，祝长生惊恐地发现，她的腿根本不受控制，刚抬起就拐向另一边。

紧接着，她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

踢腿，扭腰，顶胯！

怎么会这样！

祝长生震惊地望向身后，差错神秘的微笑，此刻落在她眼中犹如恶魔。

祝长生眼睁睁看着她拿出了……录像！

“不——！”

祝长生发出了一声悲鸣。

“咔嚓！”

祝长生：“……”悲！

忽然，她眼前划过一道红影。

那道熟悉的红配绿身影一个滑铲，冲到篝火旁，一把抄起身边柴狐的乐器，头顶两只妙脆角中间夹着个小号南瓜灯。

焦尾一个旋转跳跃，边弹边唱边跳——

“盛宴啊～欢笑啊～……愿我们永不散场～”

焦尾与祝长生目光交错的瞬间，表情扭曲地闭了闭眼，祝长生听到她那个音节抖了一下。

“嘎嘎嘎嘎——！！！”

祝长生的目光朝身后瞥，脸上笑容满溢。

莉莉丝……

莉莉丝更过分，祝长生眼角余光看到莉莉丝抄着两个大火把舞得虎虎生威就要朝这边靠近，吓得她笑容消失，一个顶胯，把自己送出对方的攻击范围。

祝长生一边顶胯一边疯狂逃离莉莉丝，还不忘大喊：

“你不要过来啊——！”

莉莉丝兴致勃勃地举起两根火把对撞，火星四溅，她喷了口酒，火龙腾空而起。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她在火光中哈哈大笑：

“——你不觉得这很像流星雨吗？！”

祝长生非常惊恐，但她的身体还在跳舞。

焦尾也依旧在吟唱——

“刀尖起舞才算欢愉，若未经试炼怎担得起这半生毁誉参半……”

“——把火放下，森林不许打铁花，也不许炸烟花，更不许下流星雨！”

“还有——小孩子玩火尿炕！！！”

莉莉丝：“！”

“你找死！！！”

……

“……欢笑吧，哭泣吧，唯有欢愉才是唯一救赎……盛宴啊～愿我们永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