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什么蛊？

话说另一头，苏瑰的小房间里。

厌沉纠结许久，还是伸手按住苏瑰的经脉。

他天生灵气霸道无比，向来只杀人，救人是头一回。心里也拿不准。

若是救死了怎么办？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厌沉想：救死了，就拘住苏瑰的魂，叫他团成上回那副糯米糍的模样，想来也不错。

只是这凡人定会哭闹一番，十分聒噪吵闹。光是想想，脑门上的青筋就开始跳了。

厌沉冷着脸，摸清他身体中经络走向，开始缓缓输入灵气，可灵力刚刚进入，苏瑰浑身开始抖动抽搐。

厌沉凝神，拿出颗定魂丸塞进苏瑰嘴里。

凡人未经开拓的经脉又细又窄，更别提他灵力霸道，就像虎背熊腰的壮汉行走在狭窄的巷弄中，即使再如何小心，也避免不了磕碰。

最后，厌沉还是退出了灵气。

他啧了声，有些烦躁。

虽说没能彻底根除他身体中横冲直撞的木灵气，但好在压制住了，一时半会，木灵气不会再出来作乱。

苏瑰拧起的眉缓缓松开，身上的燥热逐渐褪去，又露出那种恬淡的表情，眉毛微微弯着，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总是这样，再危险的境地，床上的这位只要缓和一点，便十分满足。

这种心态厌沉无法理解，从前，他只以为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可接触到苏瑰，他才慢慢察觉似乎并不是这样，苏瑰身上，似乎有种更温和的智慧。

他对着床铺若有所思，直到苏瑰翻了个身，抱着他的手念叨着猪蹄边啃了一口。

厌沉望着手上闪亮的口水印：……

他收回上面的话。

丑时刚过，厌沉靠在美人靠上打盹，柳白进来禀报说李红拂带着个不明人士潜入鬼域。

厌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继续阖眼休憩。

果然没过多久，大门就被推开了。

厌沉仍闭着眼，仿佛同黑暗融为一体了似的。

“这就是我的那位恩公，他吸收了木灵气，现在很糟糕，不知道身体还能不能撑得住。”李红拂垂着眉，担忧地看着苏瑰，走到床边摸摸他脑门，“咦？倒是没有之前烫了。”

“嗯。”白奚搭上苏瑰手腕，凝息探了片刻，“木灵气被压制在腹部，不过不能持续，得引出来。”

说着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箱，从里头取出一套银针，快速报出需要的药材，“再多点些灯。”

话音刚落，房中烛台无风自燃，星星点点的光围着床榻连成一片。

红拂骇然回首，男人单手支颐，懒懒地卧在那，面具银色的光华在烛光里跳跃。

视线冰凉，犹如实质落在她身上。她浑身乍起汗毛，瞬间连死法都想好了。

“你们治你们的。”厌沉打个响指，柳白推门而入，放下药材与酒精，朝二人点点头，“二位若有需要，唤我便是。”说罢便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白奚点点头，从头到尾没移开视线，束好袖子，捏起银针烤了烤便下针。

柳白在一边看着，颇为佩服这位白先生的定力，能顶住陛下压力的人，少之又少，苏瑰算一个，这位白奚先生是第二个。

苏瑰的症状看着复杂，其实施起针来很快，天边泛起鸭蛋青，白奚取出最后一针。

“这、苏公子是好了吗？”红拂问。

白奚提起毛笔，书写药方，闻言摇摇头道：“没有，病人体质特殊，无法疏出灵气，我将气封在他的几处大穴上，再过半个时辰，他会醒来。”

“只是……”白奚拧起眉，看向不知何时抱臂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

“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厌沉挥挥手，待所有人退出后，白奚望着厌沉，直言：“陛下，如果五日之内，苏公子无法引气入体，顺利筑基。”

“那么第六日，便是他的死期。”

男人神色莫测，顺手捞起床榻边苏瑰垂下的长长的发丝，在指尖绕来绕去，对此事并不惊讶。

从一开始，苏瑰魂魄离体之时，他就隐隐有些察觉。

并不是所有的凡人，魂魄离体后，都能“一不小心”撞进鬼王灵台中，还不受煞气影响的。

天刚蒙蒙亮时，苏瑰醒了。

睁开眼呆呆地盯着房梁，他心中十分疑惑，一时间动也没动，直到外头进来个人揪着他脸蛋。

“你知道你费了孤多少事么？”厌沉一如既往的阴郁，戳着他脸颊。

床上人一动不动，眼珠子都没动。

“看什么呢？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厌沉不爽了。

“陛下。”苏瑰终于开口了，“房梁上挂的是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