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苏瑰挠挠头，发现自己又变回人样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用力思考，鼻尖却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肚子咕噜一声。隔壁包子铺端上一大笼白面包子，热腾腾的。

顿时什么也思考不了，苏瑰吸溜口水问道：“老板，这包子怎么卖？”

“肉的两文钱，素的一文钱。公子可要尝尝？”

“我要两个肉的，一个素的！”苏瑰笑弯了眼，拿着包子准备付钱时，才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呃……”他僵硬地抬起头，老板笑眯眯地盯着他。

“一共五文钱。”

“那个，我出门着急，没带钱，能否先用……字画抵押？”

老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苏瑰也麻了，都准备好挨骂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出来，放下一枚碎银。

“我替他付了。”

苏瑰猛地回头，厌沉站在他身后，挑眉看着他。

“不用那么多，只用五枚铜板就好。”苏瑰扯他袖子，附在他耳旁低声道。

“是吗，三个包子，王后吃得饱？”厌沉也学他，低声问。

苏瑰：……对哦，这包子是有点小，三个够不够呢？居然真的思考了起来。

厌沉盯着他，有些无语。

最后苏瑰又要了四个肉包两个菜包。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不知是几月，熏风带着花香，不远处的院墙中，纸鸢在碧蓝的天空里飘摇，叫卖声、马蹄哒哒声、鸟鸣声混杂在一起，没有混杂黄沙的风，没有面目可惧的鬼魂，也没有残缺不全的尸体，一切温暖而美好。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啊，苏瑰啃完最后一口包子，满足地叹气，才扭头同厌沉搭话：“陛下，这里是人界吗？”

厌沉面无表情，道：“不是。”

苏瑰疑惑：“那这里一定不是鬼域，也不是人界……难不成，是灵界？”

他抬起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不远处，高大而熟悉的城墙屹立着，风和日丽，仿佛困扰他的噩梦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在自己身边蹦跶个不停的少年，不知是不是吃饱了，走路也不似从前那般拖沓，一步一跳，欢快的很。

可倘若这真的是自己的梦，那为何苏瑰会在此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厌沉垂下眼睫，难道，这一切都是姬无邪刻意为之？若苏瑰知情，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那一头，苏瑰又看上了小摊上的杏仁露，新鲜的甜杏仁磨出浆，加入白糖小火慢煮，一口下去清香扑鼻。

五蚂蚁！太美味了！

清甜的乳酪味弥漫口腔，苏瑰含着小勺，眼泪差一点流下来。

差点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甜食了。

眼前吃的一脸满足的人又要了一份杏仁露，厌沉又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知情。

“陛下！这个杏仁露好吃！还有这个白糖糕！还有还有这个梅菜烧饼也好吃！”苏瑰提溜着好吃的，亮晶晶地举起来，“您选选，要吃哪个呀？”

原来没辟谷是真的。

厌沉一时没说话，良久才道：“不用，本座已辟谷，你自己吃吧。”

“唉，好吧，只能我为陛下分忧了。”苏瑰立马喜滋滋地收起来。

兴许是那得意的小表情太显眼，厌沉叫住他，“等等。”

“孤又想了想，不能辜负了王后一片心意。”

啊，怎会如此！

飞起的眉一下子落回去，苏瑰瞅着男人，又瞅瞅好吃的：“嗯……你要吃哪个？”

“每样都是王后的心意啊……那就每样都尝尝吧。”

苏瑰盯着厌沉，这下确定了。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每样都尝了一口，沉默了。

苏瑰对自己的选品十分有信心，也只以为厌沉被惊艳住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厌沉沉默，若不是在街上吐出来有失体面，他早吐了，只得硬生生逼自己咽下去。

厌沉瞧着苏瑰，缓缓露出怜悯的眼神。

苏瑰脑门上蹦出个问好，这眼神什么意思，不好吃吗？

“难吃到这份上，白费原料了。”说完一个法决，那堆仅吃了一口的小吃，转眼化成灰了。

苏瑰看看灰，又看看厌沉，出离地愤怒了。

干什么啊这人！连剩饭都不许他吃吗！

“陛下！我还要吃呢！”

厌沉顿了顿，眼神奇怪地看着他：“这些，孤都用过了。”

苏瑰根本没听清厌沉在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着那一地灰，好了，现在连香味都闻不到了。

都怪厌沉！浪费食物！可耻！

苏瑰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厌沉一脸狐疑。

他用过的东西，苏瑰真的不介意。

难道，苏瑰没说谎，他当真心悦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