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死亡轮回

苏瑰从小在姑姑家讨生活，吃剩饭是家常便饭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上大学时，他为了生活费在饭店做工，实在饿极了，也会偷偷吃一点顾客剩下的饭菜。

工作之后，苏瑰早已不缺饭钱，可每次吃饭，还是习惯性地将东西吃干净。

所有他无法理解厌沉仅仅吃一口就把食物毁掉的行为。

再不济，他也可以吃啊。

不过苏瑰心中存不了什么事，就是天大的坏事，他也记不了很久，于是很快就盯着天上的纸鸢，忘记了刚刚的事。

纸鸢五颜六色，扎的别有特色。

有游动的鱼，挥刀的关二爷，双头燕，居然还有大螃蟹！

他看得一愣一愣，浑然不觉厌沉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瑰这副模样，落在厌沉眼中，就是故作镇定，强颜欢笑。

他能理解。

厌沉虽说没有情感经历，却也知晓一二。毕竟被心上人拒绝，心里难受，只好找点它物转移注意力。

“陛下，这风筝真有意思，奇形怪状的。”苏瑰仰头乐道。

“下一回，本座的剩饭，允许你吃。”

“啊？”

长街很长，苏瑰只感觉逛了很久都没到头。头顶的日光越来越炽热，他满身是汗，脚也酸了。

奇怪，明明他看着那城墙就在眼前，怎的走半天还走不到？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说了。

“走不到的。”厌沉凝视天幕上愈发炽热的太阳，“这里不是三界，也非四洲。”

“这里，是本座的灵台。”

在《成神》的设定里，万事万物，入道的瞬间，灵台便会诞生。

灵台的大小程度决定灵力与天赋上下限，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所在。

原文中，龙傲天主角的灵台有一座小村庄大小，他可以在其中修行，炼丹，打坐。这在三界之中，已经很不得了了。

然而厌沉的灵台，看起来比酆都还要大，无边无际，这龙傲天怎么打得过。

苏瑰心中感叹，紧接着又疑惑了。

“那为什么我会在此处呢？”

厌沉沉吟片刻道：“你应当是误食了分魂草，魂魄不稳，容易被他人的灵体吸引。”

“哦哦。”

两人继续往前。

阳光一改和煦，街边的叶子打起卷，长街上人流逐渐稀少，不知何时，整条街已经空无一人，刚刚满是游人的铺子大门紧闭，街边小摊落满厚厚的灰尘，脚下整洁的石砖也变得破败不堪。

苏瑰的皮肤开始刺痛，他敏锐地察觉出不对，落后一步，躲在厌沉身后。

厌沉岿然不动，仍旧一步一步朝前走。

整座天地忽然一片赤红，天边滚起黑云，脚下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轰隆——”炸雷在他们头顶炸开，闪电朝两人劈来，大地一寸寸皲裂。

“抓住我！”厌沉猛地回头，朝苏瑰伸出手。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分裂，苏瑰努力伸长手，又一道炸雷，两人间的裂缝猛地扩大，整个世界宛如毁灭一般裂成无数寸，每一寸土地都在疯狂挪转。

狂风碎石漫天，苏瑰只来得及趴下身体，死死扣住碎石的边缘，感觉像坐海盗船，就是没有安全带，能不能活全靠个人毅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瑰彻底失去知觉时，这座巨石阵才慢慢停下。

苏瑰原地趴了会，直到手臂恢复些许力气才龇牙咧嘴慢慢直起身。

长街已经灰飞烟灭，石块在他的视线中，缓缓组成一座华丽的宫殿。

宫殿四四方方，摆设十分华丽。

雕着十二花神的琉璃窗透出一点微光，屋内香炉白烟袅袅，一扇巨大的屏风将室内隔开，屏风之上，以云母和象牙拼出一条五爪白龙，栩栩如生，于暗处亦熠熠生辉。

前厅，长长的案桌上堆满书册，苏瑰拿起一本翻了翻，书册中字迹糊成一团，遂作罢了。

案桌边摆着武器架，各类刀剑品种齐全，苏瑰试着拎了拎，整个夹子发出巨大的哗啦声，吓得他赶紧住了手。

绕去屏风后，靠着窗的小几摆满鲜花。

这是谁的宫殿？门紧锁着，窗户也推不开。明明是厌沉自己的灵台，可似乎有意要将两人分开。

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

来人推开门，绕过屏风，未走两步，喉间抵上一柄寒刃。

苏瑰站在屏风后，手稳稳地把着短刀，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那人似乎好像根本没被威胁到，缓缓转过身。

苏瑰急了，手中兵刃微微用力，谁知那人却根本不害怕，他吓了一跳，怕真划伤人，赶紧后退一步。

“苏瑰。”那人转了过来，面具之下，一双莫测的双眼望来，居然是厌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