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提出了冷静期？”郝鸿听连晔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人都要笑吐了，“真有你的，你说你怎么想的，都知道自己喜欢泉儿了，还整个冷静期，冷静期一过，是能不喜欢了还是怎么着？”

连晔正和郝鸿打视频通话，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骂道：“笑你个头，别管我怎么想的了，快给我出个主意，我那天该是个什么流程。”

他在顺淮强忍着没给顾良泉表白，就是为了正式一点，但是时间太赶，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主意。

郝鸿确认了一遍日期，问：“这么着急，你等顾良泉下个月生日的时候不行？以后纪念日和生日还能一起过，双倍甜蜜。”

连晔愁眉苦脸：“就这几天，再往后拖我怕他生我气。”

郝鸿一听就乐了：“呦，他敢生您的气？”

“怎么不敢！他那天脾气可大了，说话语气也凶，和我说话还阴阳怪气的。”连晔一想就委屈，抱怨道，“我再往后推，他不和我好了怎么办？”

郝鸿估摸着顾良泉再怎么过分，也就是态度冷了点，真要说脾气大，那可差远了。他喊声阳阳，宽慰道：“你别杞人忧天了。泉儿等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十天半个月就不跟你好了。”他又没忍住笑，“离婚冷静期不还有三十天，怕什么。”

剥橘子的手倏然顿住，没控制住力道，果皮的汁液霏霏溅了一脸，连晔抽出张湿巾揉眼，愕然问：“你早就知道他喜欢我？”

“呃……也就比你早知道几年？”郝鸿想了想，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就你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去找你们，碰巧有男的想给你表白，还找了不少人撺掇，牌和花都准备好了，就差人，最后人没来成，被我和泉儿给揍了。”

“你别说，他深藏不露，怪能打的，那男的和他俩小跟班一点没占着便宜。”

连晔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郝鸿说：“他一头猪，吃了豹子胆来拱我家小白菜，别说泉儿了，我都不能同意。”

“我是说，他喜欢我，怎么不告诉我……”问郝鸿，更像问顾良泉，连晔怔怔地往嘴里塞橘子瓣，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他敢和你说？你指不定立马就和他疏远了，”郝鸿回忆起自己的少年时代，感叹道，“连晔你这人有时候真挺坏的，把人家勾得喜欢上你，和你表白，你又说什么当朋友，其实呢，朋友也没得当，你躲得远远的。”

连晔讷讷道：“他不一样啊。”

郝鸿看一眼手机上的人，这么多年还是那个样，只是外貌上脱了稚气。他拽成语：“前车之鉴。”想了想又补充，“你喜欢顾良泉我能看出来，但是啊，你自己没发现，万一被其他人戳穿了，谁能料到你什么反应。”

连晔憋出来一句“因人制宜”，却也知道郝鸿说的没错，更何况顾良泉就是谨慎的性格。他搓搓脸，让郝鸿别说这些了，问：“那你有什么想法？”提起性取向，他磨磨唧唧，“就是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郝鸿哪想这么多，咋呼道：“我有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玉皇大帝西王母在上，我的两个发小终于修成正果了，普天同庆啊！”说完他还啪啪地鼓掌。

连晔被他逗笑了，也松下一口气，紧张退去几分：“你们知道这事都不惊讶吗？至少，至少按照常理应该反对一下吧？”

“你们？”郝鸿说得口干舌燥，喝口水，脑筋转得很快，问，“除了我还有谁告诉你他知道？”

“我爸。”屋里放着首小甜歌，连晔跟着节奏晃腿，当时生气愤恼，做梦羞愧慌乱，这会儿回忆起来却酣畅轻快，“他前段时间说我喜欢顾良泉。”

郝鸿忍不住咂舌，姜还是老的辣，有阅历的亲爹就是敢说，忍不住道：“你俩打小黏一块，和涂胶水了一样，我爸妈都没这么黏糊过，看不出来的都是眼瘸。小时候不纠正，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怎么反对，那不突然翻脸吗。”

他挠挠头，不确定地问：“而且，你俩不是还有那什么，娃娃亲？”

这个词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连晔被烫到，晃荡的长腿一下子缩起来了。他常以此自居为顾良泉的未婚夫，和顾良泉玩闹提起也只觉得得意，眼下旁人谈及却是另一番滋味，火辣辣地难为情。

“随便说的，不作数。”连晔叽咕道。

郝鸿没听清，疑惑地瞅一眼连晔：“说什么？你喝大了？扯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有你幸福重要啊！”他这人仗义算一大优点，“要是有不长眼的敢说你闲话，你告诉我，等我坐上去我就可劲儿卡他。”

“但是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演一下。”郝鸿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语调一下就变了，尖细了点，硬汉相，太监音，就差矫揉造作地掐个兰花指，“连晔，喝点符水，赶明儿我给你请个跳大神的，你就能好了。女娲造出来两种小人——男人女人，不就是为了生孩子！男人不喜欢女人，女人不喜欢男人，不结婚不生孩子，这世道就乱了，都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

连晔笑得快活，伏在沙发上拽靠枕上的流苏，险些拽掉几缕。他微喘：“好了好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