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顾良泉也喜欢他。
顾良泉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喜欢他多久了?除了喜欢他,还喜欢过其他人吗?如果他不牵顾良泉的手,顾良泉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
他真是个傻子,顾良泉喜欢他,他居然现在才发现,明明很明显的,顾良泉只对他这么好。还有那个顾良泉说的秘密,藏了十年的秘密,会不会就是他喜欢他?
连晔心不在蔫地挑着葫芦,顾不上哪个长得更合心意,随手拿起一个,对店铺老板说:“就这个好了。”
顾良泉早早挑好了自己的那个葫芦给了老板,正抱臂站在工具台旁看雕刻好的葫芦成品。
明亮的玻璃展示柜里有些葫芦上刻了情侣的简笔画头像,还贴有情侣留言的便利贴,zwh&way百年好合,qx爱lzt……
恋爱的腐臭味。
顾良泉一张张看过去,他说完后,连晔是怎么回答的,“我肯定不会抛弃你啊,咱们俩肯定会的”,从酒店出来闲逛的路上又扯什么“冷静期”。顾良泉冷笑一声,这个地步了谁还陪你演哥俩好。
连晔,你太贪心了。
这个变数棘手得顾良泉方寸大乱,他以为连晔撑死就是不知分寸地和他暧昧一点,没想到直接胆大地牵手了。
知道以连晔的秉性,等他头脑一热缓过来之后会不承认,但是当连晔唧唧哝哝和他咬耳朵时,顾良泉以为再不济也是要温存,说些好听话,结果连晔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自己要冷静。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感情这事不是谁能控制的,顾良泉听到后不免还是生气了。
连晔不搭理他,他也不搭理连晔,气氛骤然变得冷起来,顾良泉坐到一旁,给自己找了个感情顾问,打字询问李助谈过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良泉都会咨询感情问题了,李助装不懂:“您是指哪方面的业务?”
顾良泉抿住唇:“感情方面,有没有过恋人?”
李助冷酷地请上司不要过多关注下属的生活隐私,又在顾良泉说付费后态度大转变,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称自己有过初恋,但因为要出国留学分手了。
顾良泉想要借鉴前人经验,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如果在确认关系前,他说自己要冷静,有退缩的意思怎么办?”
李助经验也少得可怜,但还是倾囊相授:“刺激一下就好了,在衣服或者包里,总之要是他能轻易接触并翻看的地方,放点不符合你性格的陌生物品。他自然会问,问就保持沉默,他生气是正常的,质问你,你就反问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
办法是说了,但李助不认为顾良泉会采用,她给顾良泉工作了近十年,把顾良泉对连晔的感情看得明明白白。
明明两个人打小就互相喜欢,但是一个懵懂又不解风情,一个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却藏着死活不说,生怕多走一步行差踏错,最后连个朋友也当不成。
事实也如她所料。
顾良泉说:“我不舍得。”
真要这么做,连晔保准要红眼睛,顾良泉又追问还有其它办法吗,李助看着这条信息,有点后悔挣这钱了,在她看来没什么是比钱更重要的,这些别别扭扭小年轻的想法她真是摸不透,回复道:“没有,我这种成年人看对眼了就能睡一觉。”
老板看不到两人内心的小九九,拿着挑选好的葫芦,坐到了工作台前,问:“要刻什么图案?”接着又递上一本相簿,“册子里有现成的能自己选,现场定制只能做简单的,复杂款要预约,一周后来取。”
从李助这儿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方法了,顾良泉退出聊天,看向连晔,他把人拉到身侧:“刻什么?”
“啊!”连晔像被蜜蜂蛰了一般,蹭地一下,大步横跨到了另一边,他不敢看顾良泉的脸,低着头若无其事,佯装自己在专注地选图案。
王八蛋又缩乌龟壳里了,顾良泉给他冷静的时间,摘下尾戒,放到桌上推给老板,道:“刻戒指里侧的两个图案。”
老板对着灯泡凑近端详了戒指片刻,线条很简单,不费事,擦了擦葫芦,问:“两个刻一样的?”
顾良泉看了一眼连晔,连晔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得很。
“不是,情侣款,”顾良泉点在连晔挑的葫芦上敲了敲,盯着连晔,刻意道,“他这个刻水滴。”
情侣款。
连晔竖着偷听的耳朵一下子火燎了,那把火直直从耳朵尖烧到了脑子里,烧得他晕头晕脑,满心满意都是情侣款这三个字。
他嗫嚅着唇,没反驳说不是情侣,牵手这事是他主动的,冷静期也是他提出来的,更是他招惹顾良泉之后又带有一点避之不及,反悔的意思。
老板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眼,确认顾良泉是主事人,和他确认完大小后就开始埋头做起来。
这算怎么个事呢,连晔揉了揉头发,迈着疏碎的步子,重又挪回了顾良泉的身侧,静静地看着老板在他挑选的那个圆滚滚的葫芦上刻上了一个水滴图案。
“会不会太空了?”手掌大小的葫芦上只刻了一个袖珍图案,连晔心虚问,“能不能每个葫芦上都刻一对,刻一样的?”
老板抬头看了眼,顾良泉让老板按之前的来,对连晔轻口薄舌道:“理解一下,单身葫芦,不好太亲密。”
连晔心里门儿清,顾良泉话里话外是在点他呢,他吃了瘪,四处看了看,店里生意一般,人很少,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对情侣。
有些话不好意思当着其他人的面说,连晔拽住顾良泉的袖子,把人拉出了店,着急忙慌地解释,低声道:“我没想和你撇清关系,我就是想冷静一下……”他呼出一口气,拉着顾良泉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你摸。”
顾良泉摸着,捻了捻指尖,说:“我不摸。”
怎么能不摸,连晔脾气上来了,按着他的手,不让他跑,委屈发问:“我的脸是不是很烫?”
烫,烫得人气都蔫了,顾良泉冷淡道:“发烧了,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一会送你去医院。”
连晔鼻子都要酸了,什么朋友,什么发烧了,他攥紧了顾良泉的手:“才不是……我脑子宕机了啊,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你体谅一下我不可以么……”
按照两人不言而明的惯例,再大的矛盾到这一步就可以和好了。顾良泉一反往常的作态,有意要硬气一把,好让连晔知道他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招惹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阿猫阿狗,逼问道:“第一次干哪种事情?”
连晔抠着手指,飞快地看了眼顾良泉,面色没有丝毫好转,他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张了张唇:“牵你的手。”
“嗯,”顾良泉语气还是冷的,“知道就好。”
连晔有些气馁,又有些不解,至于这么生气吗?他又没说不喜欢顾良泉,又没说不认,只是说自己要冷静一下,想理一下两人的关系,就这么让顾良泉难以接受?
可他们又不是小孩了,要考虑的事情可多了,爷爷奶奶那边能不能接受,郝鸿能不能接受,要不要公开,什么时候公开,这些不都要想吗?
他都先说话示弱了,顾良泉还不依不饶的,连晔一时气恼,松开顾良泉的手,独自大步往前走。
他也没个目的地,意兴索然地走到一家店铺门口停了下来,外面的台阶上趴了两只小奶狗,闻到陌生气味后迈着肥短的四肢朝他跑过来。
在路上太容易被压到了,连晔一手拎一个,向就近的店家打听道:“姐,这狗是谁家的?您认识吗?”
店家探出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野狗生的,大狗前两天被车撞死了,咋,帅哥你要?你要养就拿走。”
连晔笑了笑,却依然没什么情绪:“我要。”
他找了处阴凉地,把两只狗放到地上,逗着玩。
两只狗,一只黑白斑点短毛,一只白色短毛,都是公狗,蠢乎乎地和对方打架,连晔刚把它们分开,两只又冲上去咬成一团。
顾良泉手机揣着两个葫芦,不紧不慢跟了上来,脚步停在连晔眼前。
看着连晔蹲在路边招猫逗狗,顾良泉垂眸道:“你不要四处留情。”
连晔闷声说:“我哪儿四处留情了,说得我和个花心大萝卜一样,我可洁身自好了。”
两只小狗有了新的目标,齐齐扑向顾良泉的鞋啃咬磨牙。顾良泉后退一步躲开,道:“你今天招惹他们,对他们好,有没有想过他们以后怎么办?时时刻刻想着你,念着你?”
他又说:“这两条狗,你今天对它们释放了善意,它们会不会以为所有人类都是好人?”
字字句句听起来都像数落,连晔问:“那你的意思是我对他们好,还是我的错了?又不是我让他们喜欢我的,关我什么事。”
他低着头指挥着两只狗去咬顾良泉的皮鞋,说:“我养它们,我会负责的。”
顾良泉缄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养它们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吗?知道它们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吗?知道它们什么情况下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去看病吗?”
……
眼看着连晔久久不说话,顾良泉又开始后悔他的话是否说得太重。连晔狡黠地抬起脸,眼睛那么真率,以至于说的话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