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连晔盯着顾良泉的色香味俱全且丰富的午餐,流下了艳羡的口水。他舔着唇:“我也想吃。”
顾良泉“嗯”一声:“没不让你想。”
连晔噎了下:“说好的同甘共苦,苟富贵勿相忘,现在我落魄了你却在吃香喝辣,不像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限来时各自飞,他酸溜溜地想,夫妻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都靠不住,更何况他和顾良泉这种玩笑话的口头婚约,这不就冷淡了,没爱了。
顾良泉无语:“少来这套。”
连晔不免又对顾良泉狠狠谴责一番,支肘抻颈,对餐桌另一方的几碟饭菜可谓是望眼欲穿。望梅止不了渴,他不满地哼唧道:“我车呢?就车祸那天开的那辆,车牌我生日那个。”
现在才想起来问,该说连晔是心大还是对自己太过信任好呢?车况算得上惨烈,连晔最爱的碳纤维旋翼门都快从车身上脱落了。
“送总部维修了,”顾良泉叩两下桌子,语气淡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咬字,“我有你小情人的遗照,要看吗?”
“才不要,”连晔为自己的小情人哀嚎一声,彻底伏倒在桌上,被桌石一冰,手臂没忍住化身两条固执的鱼在桌上划拉几下,“早知道开个便宜的了。”
连晔惯爱放马后炮,顾良泉习以为常:“这点钱,对皇上来说洒洒水而已啦。”
“……”
分明是寻常一句调侃话,顾良泉声音也平平,连晔却被揶揄得情不禁耳热,仿佛自己真变成了劳什子皇上,顾良泉则是话不由心的宠臣,正醋意大发来找他吹耳边风,他难耐地掐指尖,胡扯道:“我是太子。”
顾良泉从善如流改了口:“这点钱对太子来说洒洒水而已啦。”
“什么嘛,我是心疼我宝贝儿车……”太子垫着胳膊,歪头看顾良泉吃饭,浸在那疏朗沉静的眉眼间发了回呆。
原来只是单纯地看着喜欢的人发呆也这么有意思,连晔有些困乏地打个呵欠,揉揉眼又继续数顾良泉的睫毛,看顾良泉黑漆漆眼瞳中的那抹灰粉色倒影,就是舍不得闭眼。
再回过神来,头已经从肘际滑到了桌上,他小小地打了个颤,直起身时顾良泉还在慢条斯理地夹菜。菜汁好清亮,这道菜味道应该很不错,啊是乳鸽!
连晔的眼睛亮了一瞬,旋即又皱起眉,顾良泉不喜欢吃口味这么重的菜,这次跟来的人是吃白饭的吗,这都能忘交代,就会仗着顾良泉脾气好欺负他。
连晔忿然不平,想着想着,眼尾余光瞥见顾良泉还在吃,他咂摸出点不对劲来,顾良泉平时吃饭可没这么慢,现在和开半倍速了一样,分明是在戏弄他。他磨磨牙:“顾良泉你真行,吃这么慢,故意显摆给我看,小心我把口水吐你碗里。”
顾良泉又一次媚眼抛给瞎子看,心头一梗,也想磨牙了,端碗作势要递给连晔,让他放心大胆地吐,吐不满一碗别走。
“你让我吐我就吐?少惦记我的无价之宝,那可是龙涎,”连晔牙尖嘴利,其实就是个纸老虎,真让他做,他又一推两搡不肯了,临走前顺带捶了下顾良泉,恶狠狠道,“你多买点脸备用吧。”
说不过就跑,怎么那么容易炸啊,顾良泉揉着肩,轻笑着:“我用你的脸很长时间了,你不知道么?”末了还要感叹一句,“真的很耐用。”
连晔心想这是什么城墙一般厚重的共享脸皮,他搓搓自己的脸,轮廓分明,颊边只留层薄肉,分明还嫩得很帅得很。眼不见心不烦,连晔出了餐厅,仰躺到沙发上,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蹬掉两只鞋子,又扯着嗓子指使道:“别吃了,拖鞋给我拿过来。”
怪善解人意的,快吃饱了才使唤人,顾良泉欣然照做,拿来拖鞋,睨连晔一眼,问:“用不用给太子你穿上?”
连晔盘坐着,整个人放松下来,闻言抻出条腿,扬扬下巴,不知羞道:“穿吧。”
顾良泉扔下拖鞋,丢给他三个字:“梦里有。”
“小气鬼。”连晔不屑地“嘁”道,脚摸索着穿上去换睡衣补觉。
睡哪张床哪个房间成了个问题,连晔在衣帽间磨磨蹭蹭,悄咪咪摸上了之前睡的床,顾良泉的床。他这会儿又知羞了,蛄蛹几圈,那股兴奋和羞意才慢慢褪下,凑近了床单,埋脸用力嗅了嗅,什么气味也没有。瑟瑟寥寂充溢在心头,顾良泉怎么就没有体香,或者爱喷香水呢,这样他还能闻香思人。
“干什么呢?”顾良泉默默微笑着,看了连晔左闻右嗅,头蹭来蹭去好一会儿,才出声打断他。
连晔犯花痴被抓个正着,心虚地眯眼嘿嘿笑起来,一时间脑子转得飞快,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我闻闻保洁有没有换床单,这酒店好像还是我家的呢,我帮我爸视察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