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夷面无表情地阴阳他,“连翘大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连翘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从傅从夷怀里挣开,气冲冲的说“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
傅从夷不以为然,随意薅了把他软踏踏的头发,“知道还叫。”
他命令连翘,“去洗漱,十分钟后楼下吃饭。”
男人说完扬长而去,连翘气不过,朝他潇洒的背影举起拳头锤了好几下,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踩着拖鞋去洗漱间。
*
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连翘到学校的时候都快九点了,他掐着点刚好在大课间的时间到班,先在外面环顾一圈确保没有看见班主任的人影,才背着书包猫着腰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翘翘。”
他自以为隐蔽,却在刚踏进门槛那一秒就被人看到了。
连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之前那样欢喜,而是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回头。
“干嘛。”他看着快步走到跟前的姜松,闷闷不乐开口。
姜松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在触及少年脸上那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时,心突然沉到了谷底。
他勉力笑了笑,柔声道,“没什么,只是看你早读没来,有点担心。”
他问连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姜松的语气无比温柔,如果在以前这么问,连翘肯定会一箩筐地跟他诉苦抱怨,但这次,少年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倒苦水,而是别扭又不开心地说,“这跟你有关系嘛”
这样疏离的话,连翘从前根本不会对他说。
姜松突然有种巨大的落差感,他张了张嘴,笑容有些僵硬,“确实没关系。”
“但是我很担心你,你不是说你哥哥总是骂你吗?”
姜松努力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柔知心的朋友形象,但他不知道现在连翘已然变成了钮祜禄连翘,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轻信他的话。
“我哥哥什么时候骂我呢?”连翘皱眉,怼道,“你又不是他弟弟,哪只眼睛看到的。”
不等他解释,他又别过脸,白皙圆润的脸颊鼓起一点弧度,说,“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天天欺负别人,所以看谁都觉得像可以被欺负的模样,是吗?”
姜松心咯噔了一下,面色发白,“不是的,我……”
“怎么不是了?”连翘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直勾勾盯着男生,表情和眼神都充斥着一股失望和愤怒,“你让林誉给你们打扫卫生写作业,难道不是看他好欺负吗?!”
因为生气,连翘的音量便不自觉拔高,他说完后,有不少同学都向他们投去目光,其中也包括坐在拐角里总是默默无闻,如今却成了他们讨论中心的林誉。
男生握紧手中的笔,作业本上的黑字一个个映入眼底,他却无法看进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说话。
这也是第一次,连翘为了其他人和姜松发生争执。
姜松喉咙艰涩,惊慌和怒火一齐涌上心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连翘,面色因为连翘护着林誉这个事实难看到了极点。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现在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跟我吵架?”
“这是认不认识的事吗?”连翘怒不可竭地说,“他和你无缘无故你为什么欺负他,你这是校园霸凌!”
连翘还记得昨晚看到林誉收拾书包时,对方手袖滑落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的那一幕。
那一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拼命帮姜松掩饰罪行,一边又因为良心过不去,唾骂自己的偏爱。
连翘第一次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因为从小到大缺失的那份友情,他把姜松当至交,甚至当亲人看,可是当他戳开这层漂亮的皮囊,那底下腐坏发臭的皮肉简直令人作呕。
对,他是缺朋友,可这不代表他必须毫无底线的接受一个习惯霸凌他人的人成为自己的朋友。
连翘看见他不仅不反思还在这里跟自己大吵大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死绝。
“你根本就不是姜松。”伤心和失望之下,他孩子气地说出泄气的话。
姜松的心跟被刀划过一样刺痛无比,他轻嗤,“那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他逼问连翘,第一次如此厉声厉色,指着林誉说,“就为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明明我才是和你最亲近的人!”
“你为什么总要转移话题!”连翘将他不礼貌的手拍开,挡在林誉面前大声说,“是你霸凌欺负同学我才会生气,这和我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就因为你是我朋友,我就能漠视这种行为,让你心安理得地继续错下去吗!”
连翘明明是在嘶喊,也在努力装出一副气势很震的模样,可不知怎么得,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他狼狈地抹了把眼睛,哑着声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被人欺负过,我最讨厌被人霸凌了……”
姜松被这句呢喃撞得心都要碎了半截,他愣愣看着擦眼泪的少年,面色煞白,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男生脸上的阴沉瞬间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懊悔,是自责,是一种达到极点的恐慌。
姜松声音艰涩,“翘翘,我……”我不是有心的。
但是这句话还没出口,连翘便顶着一双红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他说。
他要和姜松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