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揉着眼睛被男人从车上拽下来,又不情不愿地被傅从夷牵着走进餐厅。
但哪怕肚子现在确实饿的咕咕叫,却还是敌不过困倦,连翘嘟囔了几声,坐电梯的时候将头抵在傅从夷的宽厚的脊背上,迷迷糊糊地说,“好困,想睡觉。”
傅从夷的身体很热,连翘额头一挨上去还以为撞上了块烙铁。这一撞,睡意清醒了大半,他后知后觉抬头,然后发现对方的脸好像也比平时红一点。
“……你的脸好红哦。”
他站直身体,慢吞吞地说。
傅从夷没说自己现在生着病,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一本正经地胡说“是你体温太低了。”
“瞎说。”
连翘似有所感,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目光挪到他的而后,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神奇大陆一样说,“你的耳朵也红了耶!”
他歪了歪头,一个可能性极低的念头油然而生,“负聪明,你不会发烧了吧?”
之所以觉得他是在发烧,是因为连翘自己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
脸连着脖子那一片烧的通红,浑身温度跟火焰山似的,不过区别是他没傅从夷那么能装,但凡察觉到身上有一点不舒服,就开始撂摊子养病,才不让自己遭罪。
傅从夷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薄薄的眼皮此刻也透出些许病态的红,连翘望着他那双眼睛,才发现他的眼底不知何时多了好多红血丝,密密麻麻的,看着瘆人的慌。
连翘更加确信心底的想法,斩金截铁说,“你就是发烧了。”
男人轻笑,“那你要帮我叫医生吗?”
“现在吗?”
连翘低着头沉思起来,傅从夷看他那苦闷的模样,以为是他肚子饿不愿意现在就离开,自作多情地笑了声,正准备开口,却又看见面前的少年抬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连翘叉着腰气势冲冲地说,“……不过看完医生后我要求吃两顿肯德基!”
傅从夷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声,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无数层褶皱堆在眼尾,又在那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化开。
他问连翘,“你现在肚子不饿吗?”
连翘撇嘴,扯了个小谎,“其实也还行啦……”
骗你的,其实傍晚做了那么多活,他现在都快饿死了。
但是谁让他善良,不愿意看傅从夷被病痛折磨,所以只能忍痛割爱呢!
连翘觉得现在自己头顶一定顶着一个伟大光环,不然傅从夷看他的眼神不可能这么感激且脆弱。
原定的楼层到了,他美滋滋地要去按电梯下去,但是一伸手,傅从夷又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将他拉了出来。
连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你不去看医生了吗?”
男人没有回头,仿佛只是留意他跟上来的速度,脚步微顿。
他在连翘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侧头,轻声说了一句,“好了。”
身体上的病还在,但是心里的病。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