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偷偷朝他腰下那块瞥了眼,心里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不成真的想让他打屁股?
“……”
少年顿时也不气不急了,干巴巴笑了两声,然后像对待烫手山芋似的扔掉他的腰带。
连翘直起腰,小声嘟囔道,“我就是随便说说。”真要下手,他可不敢。
毕竟敌强我弱,如果他把人打急眼了,对方中途反攻怎么办?
连翘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偷偷对比了下男人那强健紧实的身躯,心中不由得叹气。
他这双手揍一两个小废物还行,但是傅从夷人高马大的,他要真做了那不是主动凑上去送死?
所以再三权衡下,连翘突然放弃了这个伟大的想法。
好男儿不会在乎胯下之辱,都是为了生计,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他要忍耐!
连翘怡然自洽,殊不知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落在傅从夷眼中就成了另一种意思。
傅从夷以为连翘这是欲擒故纵,想使小性子让自己来哄他。但傅从夷一向是做不来哄人这件事的,对男人而言,所有的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决定。
唯独在他这里,冲动占了上风,
他静静看了会儿连翘,语气意味不明,“那你还生我气吗?”
连翘眨了眨眼睛。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生气的。
但是他很好哄,早在那个蛋糕后怒气就已消失殆尽,现在不过是心里还有些埋怨和不满。
少年捏着自己的指尖,双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床沿晃荡,在傅从夷期待紧张的目光下,他慢吞吞地说,“不生你气了……”
“真的吗?”
傅从夷皱眉,蹲下身捧起他的脸,“我打你你不生气,我说你傻你也不生气,我不让你出去玩你也不生气了吗?”
连翘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不是,结果那点反抗的小火苗还没表现出来,就看到傅从夷突然笑了一下。
男人嘴角微勾,眉眼中的冰冷仿佛都消融些许,连翘也是这时才发现,他其实生了一双深情眼,不笑的时候寒冰刺骨,但一笑,却又眸光潋滟,让人忍不住望进那深邃的眼底。
他没出息地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地说,“你笑什么……”
“你还是生气的。”
傅从夷笑容淡却下来,他说连翘不是不生气了,只是觉得承担不起生气的代价,所以不敢说出来。
连翘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索性开始摆烂,大声叫嚷道,“你知道你还说!”
他对傅从夷说,“对!我就是生气!你知不知道我的屁股到现在还疼,我恨死你了!”
傅从夷,“我给你机会让你报复回来。”
“哪有怎样!”连翘委屈巴巴地说,“我打你我的屁股就会不疼吗,你有没有点常识,以暴制暴不可取!”
连翘猛地推开他,然后转身趴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道,“你好烦你好烦!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他总是这样,说不过生气,说多了也生气,仗着有人喜欢就肆意撒娇,傅从夷觉得现在的他就像刚刚钻出洞的土拔鼠,想要出去却又怯怯地不敢行动,只能再洞口再三徘徊。
他平静地看着捂着自己耳朵一脸厌烦的连翘,半晌,弯腰轻轻坐到他身边。
床陷下一块,连翘似有所感,在抱枕里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瞥了身后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这次是傅从夷问他了。
这句话唤醒了连翘身体里某个开关,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屁股火辣辣地疼,抿了抿唇,没好气地说,“不就是因为我看了小视频。”
“不是。”
傅从夷立即否认。
连翘眼睫微颤,他看着男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茫然的情绪。
“你成年了,看这些我不会骂你,也不会气你……”
傅从夷顿了顿,又说,“我只是生气,在你眼中的我居然那样不堪。”
说他自私,说他刻薄,说他占有欲强。
傅从夷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里时刻充满未知与艰险,他需要让自己紧绷,冷心,才能确保做任何一个决定时都明智正确。
他以为对连翘也该是这样的,把他捡回来好好养着,改掉身上那些陋习,干涉他的生活和交友,把自己认为对的那一套强加在对方身上,像个封建大家长,将少年塑造成自己喜欢满意的模样。
因为这是他的生存模式,他便先入为主,认为连翘也能在这种调教之下成为另一个自己。
可是连翘真的很让人头疼。
他真是应了那个名字,天生自由散漫,随性不拘,那怕在这个步步陷阱的地方都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他越光明磊落,越衬得傅从夷黑暗不耻,傅从夷一遍唾弃他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一边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你说我自私,傲慢,冷漠。”傅从夷垂眸轻笑,“一点也没错。”
“可是我想,这些应该不全是你眼中的我。”
他看着怔愣的少年,嘴角微牵,“我还是期待,能听到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