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他总是很不讲道理。”
连翘忆起昨晚的事,害怕地牙齿打颤,“他总是不喜欢听我解释,好霸道,好专横。”
“那这确实是他的问题了。”陈姨也沉思了一下,“这样,我把他叫过来,你们俩好好说,把矛盾解开怎么样?”
连翘圆眼微睁,下意识想回答不行,但是还没等开口,卧室门就被人打开。那个原本在上班的男人此刻出现在门外,表情很臭,活像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
连翘一看就来气,他转过身,“我才不要!陈姨你快让他出去!”
陈姨一边安抚一边给傅从夷使眼色,傅从夷见他闹得这样厉害,面色些许难看。
他走进卧室,手里还提着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将蛋糕重重放到桌上,男人随后又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像是完成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似的。
陈姨:……
少爷,也没有你这么哄人的……
“陈姨你看!”
连翘更是火冒三丈,气愤不已地向她哭诉,“他根本就没有和我好好道歉的意思!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先不说傅从夷到底有没有瞪连翘,就说他来和好的态度,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这哪里是来道歉,明明就是来讨债的!
生气之下,连翘心里又莫名觉得难受,他将睡衣攥得乱七八糟,语气低落,“我就知道他不想养我了……大坏人。”
陈姨见事情发展方向不对,心底暗道不好。她左看右看,走过去将男人提来的蛋糕递给连翘,柔声道,“他怎么可能不想要翘翘,不想要就不可能送你最喜欢的香草小蛋糕了。”
陈姨边说边解开蛋糕的包装盒,“这样吧,我们现在不去想其他事了,就认真吃蛋糕,好不好?”
连翘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上午不能吃蛋糕。”
这是傅从夷给他定下的规矩,为了保证他午饭能吃得下去其他东西。
连翘的衣食住行都被渗透进了男人的思想,从小恩小惠到千金之财,金钱衍变成的丝线束缚住了连翘的双手双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每天只要赚五块钱就会兴高采烈的土包子已然成了一个虚荣爱花钱的小哭包。
他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鼻尖嗅到那诱人的甜香味,肚子发出抗议的叫声。连翘看到陈姨在笑,面色微红,小声反驳,“是肚子饿了,不是我饿了。”
陈姨乐得不行,“是是是,都是肚子的错,不怪我们翘翘。”
她手腕一转开始拆丝带,又说,“不过我蛋糕都拆了,不吃可就浪费了。”
她知道连翘最不喜欢浪费,特别是对吃的。
果然,连翘闻言立即道,“那我就吃一小点,剩下的下午再吃。”
“当然可以!”
陈姨摸了摸他的头,将丝带解开,她低头看向包装盒里的蛋糕,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陈姨?”连翘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但这一看,少年脸色却有些怔愣。
淡绿的香草蛋糕上裱了一层字体奶油,不知道是谁用笨拙又难看的手法在上面写了一个“对不起”,歪歪扭扭像是蚯蚓爬的奶油破坏了蛋糕整体美观,而且裱字所用的颜色也让人毫无食欲。
连翘没见过这么丑的蛋糕,第一反应就是这家蛋糕店技术不行,嘟囔了一句,“这么丑的蛋糕也能卖得出去。”
身旁传来一声叹息,连翘抬头,陈姨安静地看着他,嘴角笑容温柔,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里却透着几分复杂和欣慰。
刹那间,连翘的脑袋似是被一根棒槌敲了一下。
他愕然看向蛋糕,一个不可能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这个蛋糕……是负聪明做的?”
和蛋糕整体颜色不符的裱字,有些笨拙但看起来还算工整的字迹,就像连翘说的那样,如果真有一个蛋糕店做出的蛋糕是这样,那么早就倒闭了。
连翘心跳突然快了一点,没有缘由,只是知道真相的那一秒,他惊觉自己居然又发现了傅从夷的另一面人格。
陈姨在一旁道出他的心声,“少爷会做蛋糕,但是我想,在蛋糕上写对不起……他应该是不会的。”
因为生疏,所以蛋糕是好看的,裱字却是难看的。
但生疏的又不只是在蛋糕上写“对不起”这件事。
连翘总觉得,像傅从夷那样的人,说对不起也是件惊天动地,无法想象的事。
可是他忘了,这不是男人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
“……那,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连翘又忍不住胡思乱想,眼神左右漂移,嘟囔道,“以为做个蛋糕我就能原谅他吗?”
他是那么善解人意,大方的人嘛!
陈姨忍俊不禁,“或许不止这些。”
她说,“少爷只是想让你看到他道歉的诚意,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相信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什么都答应?”连翘不信,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满不在乎地说,“那我要他脱裤子给我打屁股他也愿意吗?”
“……”陈姨嘴角微抽,无法想象出这个抽象的画面“这个……”
“哼,他肯定不愿意!”
连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叉起一块蛋糕恨恨塞进嘴里,“但是如果这件事真能办成的话,我一定要把他得屁股打得开花!”
打成两瓣!不!打成无数瓣,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欺负自己!
连翘深呼一口气,好似已经看到傅从夷在自己面前痛苦求饶的场景,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陈姨无奈地笑了笑,她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扇并没有完全闭合的卧室门,女人眼中罕见地浮出一丝幸灾乐祸。
少爷,这次我可帮不了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