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的哭属于拉着嗓子嚎啕大哭,惊天动地,还有点像白事上面的哭喊声。
姜松抚摸他颤抖不已的后背,温声安慰,“而且这件事不怪你,你没必要为了我如此自责。”
连翘头摇的像拨浪鼓,一哽一哽地说,“怎么怎么能不怪我呢,早知道他们会这样,我刚才就应该把他们打服,让他们再也不敢有坏心思!”
姜松听完倏地笑了声,他问连翘,“你这么厉害吗?”
连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抿着唇,眼泪不流了,脸却蓦然红了起来。
“我,我是说假设。”他哑着嗓子小声说。
“那也很厉害。”姜松摸着他的头,那双眼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此刻流露出来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对连翘说,“我好开心。”
连翘不解地看着他,却被他一把抱住。
姜松埋在连翘温暖芬芳的颈窝,话语模糊不清,“你很在意我。”
连翘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抬手,也学着姜松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真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在意你啦。”
“朋友?”
姜松语气一顿,他收紧手臂,将这个懵懂不知的少年困在怀里,语气意味不明,“只是朋友吗?”
连翘:“当然不止了!”
他双手捧起他的脸,像是在对待自己最为珍视的宝贝。
姜松眼中突然浮出一股巨大的喜悦,可没等这股喜悦成形,就听到连翘说,“你还是我的同学,是我的班长,是这里第一个愿意和我玩的人,我们之间,怎么能只有朋友的关系呢!”
姜松:……
眼中闪过一丝失态,姜松收拾好情绪,松开连翘。
他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此刻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知道。”他看着连翘,“我知道翘翘最在意我了。”
“只是我要的却不止是你的在意。”
连翘对这句话似懂非懂,还没等弄清楚,姜松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连翘的目光多次划过他青肿的眼睛,心想姜松本来长得那么好看,现在却因为他变丑了,又不由得开始内疚。
姜松看他低头以为他还在害怕,便轻声宽慰他,“今天的事我会和老师说,你不用担心。”
连翘闷闷不乐地点头,姜松哄了许久也不见他笑一下,于是深深叹了口气,带他离开器材室。
*
晚上放学,连翘吃完饭二话不说就跑回房里,陈姨还纳闷他今晚怎么没和平常一样饭后去小花园里坐坐,心里一直惦记着,所以等到晚一点傅从夷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跟男人说了这事。
傅从夷刚从外面回来,外套上还沾着湿气,闻言眉头紧蹙,连衣服都没脱就上了楼。
他走到连翘房门外,隐隐预约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轻手轻脚推开,才发现少年趴在桌子上,枕着作业睡得正香。
看到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傅从夷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甚至于对自己刚才在听到连翘情况不对劲后担心的模样感到好笑。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人心大命大,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闹心的时候,还会有谁能让他焦虑地吃不下饭呢。
想着,傅从夷不自觉走到连翘身旁。
他俯身将少年手中的笔轻轻拿出来,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他虎口的伤口,傅从夷眯起眼睛,动作不自觉放慢,弯腰仔细观看他手上的收口。
陈姨跟他说连翘今晚回来异常沉默,而且晚饭也没吃几口就上去了。依他对连翘的了解,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行为异常。
至于他手上的伤口……
傅从夷若有所思,倾身将睡得昏沉沉的少年抱到床上,然后又拿出小药箱为他清理伤口。
整个过程连翘一概不知,傅从夷以为他会醒,但他今晚似乎是睡死了,不仅不说话,也忘了和傅从夷发晚安。
傅从夷本来不在意这个,但他今晚莫名觉得不爽,在连翘房里徘徊了许久,最后夜深了要去睡觉,才拿着他的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晚安信息,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