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几天,连翘这朵焉焉的小花终于在陈姨的细心照拂下重新盛开。
病好全的连翘展现出和生病时完全不同的精神风采,成功用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哄得别墅上下都喜笑颜开,对他爱护至极。
恰巧这几天傅从夷没回来,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连翘一时居然成了这个家的小主人,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快活。
然而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仿佛是老天偶尔开得玩笑,在他病好的第二天,别墅的原主人就回来了。
……
沙发上,连翘正翘着两只套着小黄鸭花纹的毛绒袜躺着看电视。
电视里放得是最近很火的“黑白熊”动画,讲述了一只自私自利的黑熊和它的好朋友,一只愚蠢的白熊的同居生活。
这类动画片标注的是8岁儿童启蒙片,但连翘依旧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连客厅的大门什么时候开了都不知道。
傅从夷打开门,在玄关处就听到动画片的声音,他换好鞋走到沙发后面,看到连翘正大喇喇将腿架在茶几上,还时不时对着电视发出几声孬笑。
俨然一个男主人的模样。
傅从夷扫了一眼茶几上剩了一口的蛋糕和水果,轻咳一声。
嘈杂的背景音乐掩盖他的咳嗽声,连翘没有反应,看着动画片笑得肩膀直颤。
电视里,愚蠢的白熊总是好心做坏事让聪明自私的黑熊的计划落空,然而黑熊又是只十分顾及脸面的熊,计划被打乱只能忍气吞声,本来就黑的脸看起来更像烧红的黑炭了。
连翘边笑边拍大腿,抱着枕头瘫倒在沙发上。
一仰头,一张冷峻的脸倒映在眼中。
连翘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要不然几日来都消失不见的傅从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面前!
对,绝对是幻觉。
连翘蓦然闭上眼。
嘴里振振有词,“假的假的。”
他满怀期望地睁开眼,傅从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下是平直的薄唇,他的目光透着不屑和玩味。
“我走的这几天,你挺快活。”
男人用的是陈述语气。
连翘转着黑溜溜的眼珠坐起来,电视里传出的笑声此刻显得分外尴尬,他抱着靠枕朝傅从夷眯起眼睛,语气极尽谄媚。
“欢迎回家!”
本来还想假模假样给傅从夷一个大大的拥抱的,但连翘看了眼他那张臭脸,有点不敢下手。
“欢迎?”
傅从夷双手撑在连翘背后,弯腰在他耳边道,“我怎么没看欢迎在哪。”
连翘的耳垂被他呼出的热气熏红了,他捂着耳垂用力转头,黑白分明的眼珠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连翘大脑飞速运转,软着声音对他说,“我在心里欢迎你啊。”
他总是有办法在千百种说辞种挑出最让人满意的一种,傅从夷一眨不眨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冷哼了声,站起来上楼了。
连翘看着他散漫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这是蒙混过关了吗?
可是傅从夷这个家伙好难搞,看起来不像是一句话就能哄好的样子。
连翘摸着下巴苦思不得。
他那小脑瓜子多想一点东西就转不过来,索性直接放弃思考,转头继续看他的动画片。
……
晚饭期间,傅从夷突然提出要带连翘去商场买衣服。
他说这事之前先是叫了连翘一声,有了上次的例子,连翘今晚一整顿饭都吃得格外斯文,冷不丁被他叫了一声,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立即战战兢兢放下碗筷。
傅从夷看到他如临大敌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沉默,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说准备带连翘去商场买几套像样的衣服。
“去商场吗?”陈姨正在给连翘盛汤,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翘翘来这里也快一个星期了,是该出去逛逛。”
陈姨,“刚好这几天他穿的都是少爷您小时候的睡衣,您不妨再带他买几套睡衣,这个年纪的小孩个子长得快,说不定过几个月衣服就穿不下了。”
傅从夷也正有此意,他点头,刚想问问连翘的意思,转头却看见少年一脸感动地看着自己。
“……”
傅从夷被他盯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着眉说,“你看我干什么,我是你碗里的饭吗?”
连翘捧着脸,像是动漫里闪着星星眼的人物,语气夸张,“谢谢你负聪明,你真是个大好人。”
傅从夷:“……”
几天前,他好像还不是这么说的。
傅从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连翘,并不想和他多说半句话。
“吃饭。”指尖轻叩桌面,他面无表情地说,“吃完饭再带你去。”
……
吃饭这种小事对连翘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他三两下划完饭,之后又准备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跟在傅从夷后面离开别墅。
傅从夷今天开得是一辆纯黑的轿车,□□格简约轻便,没有上次那辆玛莎拉蒂吸睛。
连翘不懂牌子货大多都是低调简约这个道理,只是看他开了辆平平无奇的车,心里估摸着又给傅从夷的财力减了一点。
嗯,毕竟在他心里,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们就是没有头脑的钱罐子,恨不得越张扬越好。
傅从夷不知道连翘心里的小九九,去的路上突然递了一张银行卡给连翘。
连翘钻研手心里硬硬的卡片,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
“银行卡。”傅从夷解释了句,“你拿着它,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把生活费打到这张卡上。”
连翘,“一万块都打吗?”
“不然呢。”
傅从夷觉得他在问废话,语气不是很好,“还是说你不喜欢银行卡,只想要纸币。”
他只是刺刺连翘,没想到连翘还真点了点头,老实巴交地说,“这个东西小小的薄薄的也太容易丢了,你不如直接给我钱吧,我会存好的。”
傅从夷眉头紧蹙,侧头看了他一眼,试图判断他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连翘的表情可认真了,他将两只小手交叠缩进袖子里,围巾遮住了一小截下巴,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付从夷,似乎在说你快答应我吧。
傅从夷没见过他这么爱财如命的人,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冷哼道,“随你。”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啊?”连翘又问。
他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口袋,莫名想起车站丢失的那几万块钱。
虽然往昔不可追,但那些钱毕竟是陈国林留给他的遗产,而且普通人家辛辛苦苦一年也才赚那么点,丢了可惜得慌。
傅从夷单手抵着方向盘,闻言瞥了他一样,语气凉凉的,“看你表现。”
什么嘛,明明说好了每个月一万。怎么现在又变成看他表现了。
连翘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开始坐立不安,他揪着手指头试图跟傅从夷讲道理,“可是我现在身上只有五块钱,首都东西好贵,我每天都要花钱的。”
“而且你之前说过会给我钱,你是大好人,大好人是不会骗人的。”
连翘嘴里的大好人是潘多拉的大好人,今天他可能会笑脸相迎说你真好,但明天说不定就会崩溃破防,一口一口大坏人。
短短几天,傅从夷早已了解他的脾性,所以现在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
他看着连翘,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听话的孩子才会有糖吃,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连翘委屈巴巴看着他,搓着冰凉的手说“可是我想要钱,不想要糖。”
他只是一个小财奴,毕生愿望就是出人头地不愁吃喝,
再远再深一点就想不到了。
傅从夷沉默地盯了他几秒,男人眼型狭长,直直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莫名透出一股阴森诡谲之感。
他不是那种好说话的面相,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周围的人都这么评价傅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