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下一站平台又涌上来大批旅客。飞毯队伍瞬间变得拥挤热闹,原本宽松的座位彻底填满,甚至有几名陌生巫师提着行囊,客气地挨着我们一家侧身落座,整片飞毯瞬间满满当当、人声融融。
飞毯队很快又落在一处巫师行会的专用平台稍作休整,几名工作人员连连挥手施展咒语,流光簌簌闪过,瞬息拼接了数张同款飞毯,扩充整条航线运力。
这下可算是宽敞多了,巫师们重新落座完毕,队伍再度启程。
很快,我们抵达开罗巫师聚居区的边界。整支飞毯队伍缓缓调转航向,掠过沿河连绵铺开的果园,缤纷斑斓的色块在两岸不断向后退去。成排果丛错落排布,艳红的石榴、灰绿的橄榄,还有枝叶蓬松舒展的无花果树交错丛生;深绿的葡萄藤顺着木架层层攀援,一串串紫红相间的果穗沉沉垂在棚架之下,整条河谷鲜活而热闹。
我们几人伏在飞毯边缘,胳膊随意搭在毯沿,饶有兴致地辨认着下方田间的作物,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乔治一口咬定那一大片全是石榴,弗雷德却打赌其间混了大片橄榄;查理盯着一团团浓密的树冠久久迟疑,拿不准那究竟是香橙,还是其他的柑橘。
我和金妮没有掺和这场热闹的赌约,只是一同遥望着河湾水面上缓缓浮动漂荡的花。
果园之间零散嵌着一块块园艺花田,还有河畔庄园打理精致的私家花园:一丛丛洁白的茉莉、艳红的本土玫瑰在日光下亮得耀眼;几处河湾的静水塘里,星星点点的睡莲浮在清波之上。
“那些睡莲太美了。”金妮轻声感叹,目光牢牢黏在水面摇曳的淡蓝色花影上。我在一旁轻轻点头,那一片片静浮于水波之上的花簇,的确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一阵大风吹过,飞毯上下抖动了几下,妈妈连忙出声,招呼我们几个在边上看得入迷的人回到毯子中间。
“都坐回去!公共飞毯不是你们的后花园!”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种弗雷德和乔治都不敢轻易违抗的威严。
弗雷德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里的流苏和铃铛,与乔治一起不情不愿地挪到妈妈身后坐好。
“真扫兴!”弗雷德小声说。
“真可恶!”乔治补充。
“你们再说一遍?”妈妈问。
两人立刻同时摇头,坐得比珀西还端正。
飞毯沿着尼罗河岸清润的浅滩湿地,平稳从容地向着南方广袤荒漠缓缓飞行而去。连片的村落与零星巫师的居所顺着尼罗河两岸铺展,河面上时不时漂过麻瓜的小渔船。
越往前,城镇的喧嚣便渐渐淡去,远方地平线上,几座庞大沉重的三角阴影正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