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眼睛。

那双清透的瞳孔里黑色的影子如游鱼般一闪而逝。

她闭了下眼睛，再看去时一切如常。

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似乎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不敢兴趣，移开视线后继续捧着一杯茶自顾自地发呆。

难道是眼花？

简晃晃脑袋，对面那个为调查而来的女士已经带着小姑娘站了起来，向她伸出手。

“多谢配合，打扰了。”

简与她握手：“我的荣幸。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一个小时后，临走时要了王三兴的个人联系方式和登记的家庭住址，玫斯和0号重新坐回车里。

“你怎么看？”玫斯问。

0号掀了掀眼皮：“她没说谎。我看过她的脑子。”

0号嘴角一抽。什么叫“看过她脑子”？这手段听起来不像正义调查，像人脑黑客。

那位简女士大概也没想到，她以为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一个眼神就把她想法看透了吧。

玫斯把新拿到的通讯号输入进光屏，拨了一个通讯。

“嘟——嘟——嘟——”

“他不会接。”0号懒懒地说：“辞职就是为了避风头，多明显的事。”

祂对整个调查任务都可有可无，相比这个，对座位上还冰冰凉凉的甜点更感兴趣。

人类的身体赋予祂人类的五感，虽然并不靠事物获取能量，但祂很好奇乌清喜欢的甜食带来的是什么味觉。

酥脆的点心渣簌簌掉落。

“总要试一试，”玫斯等着通讯，一听后排的声音，脑仁一疼：“你不要在我车里吃掉渣的东西。”

座位上小女孩腮帮子一鼓一鼓，面无表情地品尝着，闻言眼睛都不眨，一团黑雾诡谲地从发梢浸出，无声无息地掠过座椅。

点心渣子不见了。

干干净净。

玫斯：“……”

她忍了忍，没忍住：“执行官会让你打扫卫生吗？”

毕竟这比智能清理机器人还好用，无噪音效率高还不用充电。

0号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幽幽看向后视镜。

“我不吃垃圾。”

哦，对。

玫斯差点忘了。严格意义上来说0号本体就是一团黑雾，化成人形后，大概哪出皮肤都可以吸收物质，在人类范畴里也就是"吃东西"。

那点心渣子不是打扫干净的，是被吸收了。

玫斯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咳……王三兴果然没接。”

不仅没接，而且这个通讯号已经被回收了。

“意料之内，”0号拧开果汁喝了一口，在酸甜的味觉里眯了眯眼：“不用去他家了，你查一下这个住址现在有没有挂售或出租。”

既然想要彻底切断联系避风头，又怎么会回到原有的房子里？

果不其然。

玫斯挂断中介的通讯，说：“这房子早在一个周以前就被线上交易了，现在的买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和王三兴对不上身份，也没有社会关系。”

这种种迹象都说明，王三兴得知十日围猎并决议去探查的时间很早，而且比谁都清楚他会成为此次事件的风眼。

他要躲。

就算能找到人，也不一定会从他嘴里问出真实情况。

0号抱臂：“我也可以看他的脑子。不过想要了解事情全部经过，你必须要让他在脑子里有所回忆，时间越长，对他的影响越大。”

简只是被看了一瞬，都会产生头脑恍惚晕眩的情况。

“算了。”玫斯摇头：“我知道你的能力很突出，但王三兴毕竟是一个普通人，他承受不住，也不该接受这种形式的拷问。”

0号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这种方法最快，如果你不愿意采用，那就该想想怎么从他嘴里撬出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