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呆坐在帷幕里,看着这方绢帕发呆。左瞧右瞧也没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可王爷那副惊恐的表情说明,这绢帕的来历并不是那么简单。
适时,夏荷背着包袱走进。
“小姐,这次冬猎奴婢来伺候您。”
“刚春舒还在呢。”
见是夏荷,宋矜下意识地感到不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小姐放心,春舒无碍,她只是去处理灵婉的事了。”
夏荷没有多说,将背上的包袱取下来放在桌上,“来这儿之前奴婢又去了一趟静轩宫。您交代要给絮然小姐的衣物以及药材也都给她送去了。她知晓冬至是您生日,所以拖奴婢给您带了些礼物。”
宋矜眉眼一跳。
刚才收到的绢帕,果真不是絮然送的。
到底会是谁?
知道原主的生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送到她的帷幕外。这可是皇上所在的狩场,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王爷大抵是看出了什么,才会神色慌张地跑了出去。此番冬猎,来往之人皆有登记,他应该去查看登记册了。
狐疑地打开包袱,一股药香从里头钻出来。她轻轻笑了笑,也不怪自己想错,这包袱里的味道与绢帕上的药味一模一样。
“是一双鞋袜。”
里面夹了不少棉,很保暖。宋矜无奈,“她自己都还捉襟见肘,信里提及六尚局紧了静轩宫吃穿用度。没想到这么好的料子用来给我做鞋袜了,倒也可惜。”
“絮然小姐感谢小姐的帮助,给了她新生。鞋袜是她在镇北侯府就开始准备着的,您喜欢,就不算可惜。”
夏荷说道,“不过六尚局那帮子人的确得好好儿治治。奴婢也是这些日子前往静轩宫才晓得,每年冬日,那儿到底有多冷清。”
“真正给她新生的人不是我,是她自己。”
没有哪个人能救赎另外一个人,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笑笑,“这件事先记下,待冬猎结束,我再想办法。”
毕竟是皇宫里的事,还涉及司马静承。牵一发而动全身,得想个完全之策才行。
夏荷禀告完事情后,也没有离开帷幕,就这么僵直地守着宋矜。
王爷突然召她来,她才晓得当初死去的灵婉又出现了。刚刚见到春舒对方也只是神色匆忙地告诉她与王爷都安排好了,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光是小姐担心,她也感到很不安。
因为方才春舒特意交代:“无论如何都要守好小姐,寸步不离。”
除此之外,她还交代:“若是……若是我真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清婉去凝香阁,代替我照顾好小姐。”
清婉的功夫很高。
虽耐力不敌,可当初一块儿训练时,她心中有恨,学得都是杀招。
春舒连这些都交代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守好小姐。
不会儿,贤太妃来了,端了杯暖胃的姜茶。
“狩场不比得青州城里,山风只会越来越冷。”
贤太妃走进将姜茶递给她,鼻尖下意识地嗅了嗅,“好熟悉的药香,我还以为……”
“太妃娘娘,是絮然送来了鞋袜。”
宋矜解释,“娘娘您觉得这味道熟悉吗?”
本是客套地,顺口一问,却没想到对方点头答道:“别说我,你小时候不也是闻着这味道长大的?”
“……!”
宋矜重重地吸了口气,凉意从鼻尖窜进喉舌,紧接着整个身子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霎时间,她的肌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太……太妃娘娘,什么叫做我小时候闻着这味道长大?”
她眉头拧得很大。
其实已经有一个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可她不敢说。
大抵是觉得有些荒唐,又有可能是觉得太过陌生。总之,话到嘴边,都生生咽了回去。
不,不会的。
在她拥有的原主记忆里,那个人早在四年前都已经离开了。
嫌贫爱富,连靖远侯府都看不上。所以抛弃了原主,让她落得被大房欺辱到,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了自卑颓败的,连丫鬟都不如的废人。
她轻轻阖眼,不敢去看贤太妃勾起的嘴角。
在贤太妃眼里,原主应该很高兴那个人记得她的生辰。
可原主虽从来没向任何人提及过,宋矜却能切身实际地感受到,她不恨宋羽舒,不恨喻氏,也不恨宋知毅。
唯一恨的,就是那个曾经爱她如命,却一朝离开,头也不回的那个人。
“清漪,你的母亲。”
贤太妃说道,“一开始闻到这味道,我还以为是清漪在呢。”
一口凉气倒灌进肚子里。
许久,再呼出来时,还是凉的。
宋矜睁眼,将绢帕递了过去:“太妃娘娘,您……看看这个。”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有很多疑问都亟待解决。
贤太妃是林清漪的手帕之交,所以能从味道上辨别绢帕。
那王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