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赵瑾瑜纵然跋扈，可她跟我一样，也是个不被爱的可怜虫。”

宋羽舒声音时大时小。

许是想起这些日子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后又捂着肚子，额间都沁出汗来了。

“你怎么样了？”

宋矜见她不似装疼，立马上前扶住。又唤来春舒重新端壶热水来，“这套茶具扔了，换一套干净的。”

宋羽舒受多了气，肚子痉挛得厉害，脸皮都白了。

“见到你当前这模样，才晓得平日哭哭啼啼的你有多装。”

宋矜扶她去榻上坐好，“这才是委屈疼痛难受的表情，平日的你装多了，倒也不怕有天真的疼起来，别人不信。”

宋羽舒虚弱地抬眸，勾唇冷笑：“可你还是信了不是吗？以前的你也是如此，他们那些人也是这样，只要我一哭，就什么都信了。”

“我以前也没信你。”

宋矜淡然，回想起原主受欺负的日子，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宋羽舒哭哭啼啼，她还要去道歉。

她说，“以前的我，也没信你。不过是不愿多吃亏，所以选择不与你周旋罢了。”

道歉不会少块肉，但争执少的不仅仅是块儿肉。

“原是如此。”

宋羽舒冷笑，接过春舒递来的热水喝了两口，肚子才渐渐恢复舒展。

宋矜见她好转，继续道：“孕妇最忌讳情绪激动，赵瑾瑜若是继续作威作福，你觉得你能顺利留着他到生产？”

“当初你也是这样说服秦照柔，让她归顺你？”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谁归顺谁。不过是你与韩春实在没有将她当成人看，她才不得已与我合作罢了。”

提及秦照柔，宋矜眼眸微闪，并未跟她提及更多，“我今日和你说这些话，也并非是想让你归顺我。你的目的是在东宫立足，而我并不想花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仅此而已。你是独立的，你仍旧可以走你的路。”

“这些日子在东宫，皇后娘娘总是提及，无论谋略还是算计，我都不如你。当下看来，的确如此。”

说着，宋羽舒倏地就笑了，眼里含着泪。这些年将宋矜恨得牙痒痒，拼了命地与她作对，把她碾到尘埃里。到头来，还是落得个不如她的下场。

好累啊。

她伸手抚了抚小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地摸过肚子里的孩子了。

和赵瑾瑜生活的那些日子，她衣裳不能穿得太过宽松，因为赵瑾瑜会说她故意显摆。衣裳也不能穿得太紧，肚子凸显，赵瑾瑜会更不高兴。

摸肚子，偶尔呕吐更是不允。

她默默地流着泪，慢慢地，又放声大哭起来。

宋矜面无表情地看着，等着她发泄。待她哭完，才将绢帕递给她：“以前你也是这样欺辱我的，那时候的我，可不敢在你面前哭。”

宋羽舒没说话，哭声停止后便陷入了沉思。

“女人的一生并不是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

宋矜劝道，“司马瑾琰对我有几分真情我并不感兴趣，可是宋羽舒，你对他又有多爱？到底是想要靠着太子殿下拥有权利地位名声，还是真的至死不渝生死难分？”

“若你真爱他，那你就好好儿对他。司马瑾琰并非铁石心肠，即便不爱你，他也会善待你。可若是你想要靠着他拥有那些莫须有的东西，那你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的生活，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我……”

“这个答案你无须告诉我，凡事无愧于心便好。”

宋矜摆手，“宋羽舒，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若你要继续对赵瑾瑜听之任之，下次再做出对付我的事，我绝不会对你手软。可若你想要摆脱当前困境，那就得看清局势。要如何做，选择在你。”

言尽于此，宋羽舒不笨，知道怎样选择才是最好的。

“宋矜，我以为我与你是一辈子的敌人，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宋羽舒起身，脸上哭过的痕迹彻底消失不见，敛眉后又是那副端庄的，娇柔的模样。她站在幕帘前，深深地看了宋矜一眼，道，“林姨娘是你的人吧？前些日子我给靖远侯府写过家书，爹爹的情况似是很不好。”

话落，转身离开。

喻氏的尸首是被林姨娘带走的，去无踪。

自此靖远侯府后院唯林姨娘最大。

侯爷宋知毅仍旧本本分分地当差，大房毁了的名声，他得拼了命地再挣回来。他要让靖远侯府风风光光的，永不垂落。

林姨娘对宋知毅很好，吃穿用度全都亲力亲为。

以前喻氏也会亲自做很多事，但并没有林姨娘那般事无巨细。细微到，有种把侯爷当成废物的错觉。

宋矜知道林清婉大抵在计划些什么，她没有过多参与，隔着丈夫与孩子的仇，她没资格插手太多。方才听宋羽舒提及，这才想到，侯爷那儿约莫是出了什么事。

“清婉最近如何了？”

她转身问春舒。

“小姐不常在前院走不晓得，清婉与侯爷摊牌了。”

宋矜眉毛一拧，听她继续说。

“大抵是劳累，加上冬日严寒，侯爷生了病。清婉大抵是想趁着这次重病，彻底……”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道，“侯爷好些日子没上朝了，明轩阁的大门锁着，除却平日侍奉的几个丫鬟，没人进得去。”

“清婉呢？”

春舒摇头：“清婉也鲜少露面。前些日子去寻她，奴婢觉得她面色轻松，还多问了两句。她只道大仇即将得报，很快就能解脱了。”

“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