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宋矜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不清楚。但他下意识就相信她的消息来源可靠,且无一误差。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担心。
这次面对的不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宋羽舒,而是一个在府邸生活多年又在深宫之中斗到最后的皇后。
是以,他拉住她的胳膊再三叮嘱:“虽然不知你在筹谋什么,但万事小心。”
宋矜闻言,踮起脚尖凑上前,柔声一笑:“王爷,待今日事后,您且催催六尚局的人,何时把我俩婚期定下来?”
“好。”
司马砚承点头,有片刻哽咽,“你等我。”
“那今日……王爷等我,好吗?”
言毕,她在他下巴处印上一吻。
蜻蜓点水,却似承诺那般,深深地烙进二人心里。
司马砚承在宋矜背影都不见后才转身进了瑶台殿。
此时丝竹管弦已经奏得满殿喜庆,大臣们纷纷落座互相吹捧着。他的到来并未引起旁人注意,反倒是司马瑾琰主动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不愧是大婚,太子婚服从做工到刺绣上来看,体面讲究,华贵得绝无仅有。
不过,饶是穿着最喜庆的衣服,司马瑾琰的表情却还是很勉强。
“小皇叔。”
他先问好,眼睛却是不住地往殿外看。
这段时间,小皇叔与宋矜总是成双入对,今儿却见他一人前来?
“恭喜。”
司马砚承端起酒杯与他喝酒,像个长辈样嘱咐,“日后成了家,便收些性子,做个好丈夫。”
这话说得大有深意,他们二人都懂。
司马瑾琰却将眼睛转了回来,看向眼前这个依旧笑得吊儿郎当的小皇叔,也跟着哂笑起来:“是该学学如何做个好丈夫,日后才能更好地疼爱最爱的女人。”
“是吗?”
司马砚承摩挲着酒杯,笑容扯得更大了,“每对夫妻相处之道也大有不同。就如同你娶进门的两个姑娘,自然也得用不同的方式去对待。就怕你见得太多学得太杂,真到要用时,没一样中用的。”
“这就不劳小皇叔费心了,我自会学会让她满意的相处之道。”
这个她说的是谁,他俩心中都清楚。
司马砚承不再接话,司马瑾琰也转身去迎接新的宾客了。
这厢,宋矜已经前往颐年宫接到了贤太妃。
天黑之前,明帝专程派了人来接她过,但她拒绝了。
此番二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身侧伴着几名贴心丫鬟,这让她觉得,比一群人簇拥,要热闹得多。
这也是宋矜第一次走在这样长且深的宫道之中。高墙之下的宫道狭长看不到头,一扇宫门之后又是另一扇宫门。
压抑烦闷顿时油然而生。
忽然,她就明白了,为何贤太妃如此不喜宫闱。
“太妃娘娘,我们走快些。”
她低声细气地催促,却在慌忙之中被一道更为慌忙的身影撞了后背。
“谁?”
走在侧方的春舒眼疾手快,拔剑相向,一下子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娘娘饶命。”
小宫女跪下,贤太妃招手让掌灯的宫女走近些,才看清楚了地上跪着的究竟是何人。
“是你?”
皇后身边服侍的,不打眼,甚至被其他宫女嬷嬷欺负的宫女,倩倩。
“太妃娘娘认识?”
“前些日子,哀家去见太后娘娘,在御花园崴了脚。当时嬷嬷被我打发去做其他事了,是她扶哀家回的颐年宫。”
“如此说来,倒是个心善的姑娘。”
“太妃娘娘饶命,实在是皇后娘娘派人来催,东西要得急,奴婢才慌得冲撞到了宋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倩倩泣不成声,宫灯之下,身子颤抖个不停。
宋矜顺着她垂着的目光往地上看,的确看到一个打翻了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宝贝,看材质花纹,像是用琉璃做成的鸳鸯摆件儿。
“我没什么事,你有事先去忙着。”
她指了指地上的摆件,“幸好这东西没出任何问题,皇后娘娘需要的东西,再慌忙也得仔细着。”
得了求饶,倩倩感激涕零,捡起托盘作势起身,却在身子半起时发觉脚一疼,走不动了。
她轻“嘶”一声,为难地揉了揉脚踝。
宋矜与贤太妃相视一笑,并没说话。
或许她当初帮助贤太妃是一片好心,可现在……撞了人伤的却是脚?
这演技,实在是太差。
两人不禁怀疑,皇后身边是不是实在无人可用,才会找到这么个蠢货出马骗取他们的同情?
昏暗的宫道安静极了,倩倩也不说话,只一味地呻吟喊疼。
后来还是贤太妃温柔开口:“你腿疼就去看太医,这东西去拿去瑶台殿的吧?哀家顺道帮你拿过去便是。”
既是要做戏,那就配合她们做足。
不然这戏还如何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