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和的手札没有送到司马砚承手中,却被人悄无声息地递去了凝香阁。
宋矜很认真地看完了,抱着好奇之心,窥探了韩春和的几多心事。
“哎……”
她轻声无奈。
诚如韩春和所言,无论结果如何,但凡她不是韩家人,大抵也能勇敢地去追求开口说出自己心底的那份爱吧。
手札被送到宋矜这儿的事被司马砚承晓得后,他怒了很久,并不想让这种事影响到她俩之间的感情。
原是想要找韩大人警告一番,却被宋矜拦住了。
“韩春和的确该死,可她爱你是真的。韩大人不过是想要替女儿说出她的心理话罢了。”
“本王不想听。”
谁的心里话都与他无关,谁爱他他都觉得烦心。
唯有她,是他唯一想要的。
“若是韩春和知道她的死是……”
话说到这儿,宋矜噤声。
有的事是秘密,那就永远只能成为秘密。
“她知道。”
司马砚承语气淡淡。
因为她出事那日,他就在现场。
动手的是司马天,韩春和从马车摔下来后还有气息,本来想要求助。但是在看到司马砚承的那一瞬间,她却突然笑了,嘴唇嗫嚅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司马砚承却依摸着唇瓣蠕动,读懂了她要说的话。
王爷,对不起。
我爱你。
而后,司马天将赵家信物从怀中摸出扔到她跟前,她含笑,毫不犹豫地握在了手上。像极了慌乱危机之中扯下能代表凶手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韩大人会认定韩春和之死是赵家人动手的原因。
都说韩春和愚笨不堪,可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又能蠢到哪里去?
虽不识赵家信物,但当司马天摸出坠子的那一刻,她却能第一时间将其捡起来握在手里,那也是把所有事情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能对所有人心怀怨怼,能用最大的恶意去伤害每一个人,面对司马砚承伤害时,她却躲都不愿躲。
司马砚承抿唇,还有句话他没说。
韩春和死前卯足了力气,断断续续说过一句话:“若是王爷……能利用我的死,让您,您的……处境更好一些……日后……您高枕之时,是不是会……想起我一点?”
“我自私……阴毒……但死前能为王爷所利用……”
“死……死而……”
无憾。
爱你,所以成全你。
哪怕是死。
宋矜把韩春和的手札放在床下的匣子里,这辈子或许永远都不会翻来看,但她还是没忍心把它销毁。
下午,镇北侯府传来信件,秦照柔提到看到宋羽舒身边的丫鬟来镇北侯府找了侯夫人与秦大小姐。她能力有限,并未探知到她们谋划了什么。
她放下信,想起明日便是司马瑾琰大婚了,有的事的确该筹谋起来了。
“粗粗,明日那么大的事,你就没什么任务给我?”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宋矜了,知道自己领任务了。
【主人,请您根据“美人娇”的香味,研制香料,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是不是宋矜的错觉,粗粗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同往日那股冷冰冰的,毫无情感的语气截然不同。
“美人娇?是什么?”
【前朝禁药。】
粗粗道,【你需要花二十点积分获得它的配方吗?】
“你说呢?”
宋矜无语,“粗粗,身为系统,积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别太计较。”
【主人,我是系统,不会死。】
“最好是这样。”
宋矜喊来冬凝,把“美人娇”的配方递给她看:“此物换做美人娇,我需要研制与此物味道相同的香料来。”
冬凝两眼一晃,有些讶然:“美人娇?这玩意不是早就失传了?”
宋矜点头,难怪粗粗要收她二十积分,大家都认为失传了的东西的确可以贵一些。
“失传?那不一定。”
至少皇后那儿肯定有,她勾唇笑笑,“你尽快研制,我只需要香味相同就行。若是有困难,可去镇北侯府找秦照柔,她能助你。研制出来后,香料送去贤太妃那儿一份,我这儿一份,留一份备用。”
冬凝点头应是,带着方子离开了凝香阁。
宋矜坐在榻边看着窗外的小院,秋风阵阵,袭在脸上,很冷。
她不喜凉日,秋风冬雪都让她感到空乏孤独。
靖远侯府并没有因为宋乐闲的死而死气沉沉,反倒因为临近的喜事,逐渐热闹起来了。来往送礼讨好的人不少,六尚局的人每天都会抬着不少东西进进出出,教规矩的嬷嬷也住在了宋羽舒的院子里。
靖远侯府也给宋羽舒准备了嫁妆,是林姨娘一手操持的,类目繁多贵重。
宋矜远远地看到过,涵盖宋羽舒婚后生活的所有物品,当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她狐疑,问过林姨娘:“分明对喻念容充满了怨恨,也对宋知毅恨之入骨,为何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事无巨细?”
林姨娘的回答也很坦荡:“大抵是念及宋羽舒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提及孩子,她眼眶一红。
宋矜听王爷说过,四年前林姨娘孩子出事时,还未及一岁。所以,无论宋羽舒如何作恶,她都对还未出生的孩子抱着最大的善意。
总之,除却凝香阁,打哪儿都是人气。
再忍忍。
待嫁给了王爷,身边就热闹起来了。
她暗自笑笑。
因太子婚事未成,六尚局也就没定婚期。待太子殿下大婚结束,她与王爷的婚事大抵也要开始筹备了。
秋风刮了一夜,她伏在榻边,困顿入睡。
一夜好眠。
只是那夜风不停地往屋里吹,她睡得随意,第二天起来时,不可避免地有些头昏脑胀。
“不舒服?”
司马砚承替她拢了拢氅子,扶她上马车。
“已经喝过驱寒的药了。”
坐上马车,宋矜趴在他身上,浑身软绵。带着香料身子一直往他身上不停地蹭,“王爷,民女今日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