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舒点头称是,承认会听话,不再生事。
可她心底的恨却是比嘴上说得要诚实得多。
她与宋矜,是一辈子的仇敌。
你死我亡,容不得半点儿退后。
走时,皇后还提出一个宋羽舒从未关注过的事情,关乎春夏秋冬。
她说:“宋矜身边的四个丫鬟据说是贤太妃送给她的,可那几个人显然不普通。她最擅长的就是每个人物尽其用。宋羽舒,本宫觉得,这本是你的优势才对。”
她昨夜回宫把整个凤仪宫的宫女好生排查了一遍。昨日太过混乱,很多事情来不及细想。
那个洒汤的宫女随她一同出宫,可洒汤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直至回也找不到她。突发的凑巧,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宋矜身边的几个丫鬟。
事情全貌到底如何,她也能窥见七八分了。
物尽其用,是宋矜的优势。
借刀杀人,是宋羽舒的习惯。
狭路相逢,狠者胜。
宋矜听系统把皇后与宋羽舒的对话汇报完,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之中。
宋羽舒身边的人,还有那些?
她暗自腹诽。
韩春和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不会生什么幺蛾子。秦照柔胆儿小,更是不会帮她做更为出格的事。喻念容被休,还有谁呢……
突然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上次在柳深处出事后,宋乐闲这段时间一直在房中呆着。侯爷嫌他丢人,没让他参加府宴。
这些日子没见到人,宋矜险些将他忘掉。
“春舒,派人守着秦照柔。”
“小姐担心她会帮着宋羽舒对付您?”
春舒迟疑,“小姐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她应该不会吧?”
宋矜神色凝重,没说话。
但愿不会。
她不确定,不确定在秦照柔心里,她与他的分量到底谁重谁轻;更不清楚,在盲目的爱情面前,她是不是会自欺欺人做出无法转圜的事。
但宋矜有一点很确定,如果这次秦照柔再次走了以前的老路,无论后果有多惨,她都不会再出手相救。
“粗粗,宋羽舒去找宋乐闲了吗?”
【主人神机妙算,她的确去了哟。】
“她们说了什么?”
【主人您不是猜到了吗?】
宋矜深深地吸了口气。
果然。
【不过主人,宋羽舒的目的不光是想借秦照柔对付您,还想要她的命。】
“什么意思?”
【您不是猜到了吗?昨夜之事蹊跷,宋羽舒在怀疑秦照柔。】
粗粗声音空灵,大抵是积分上涨的缘故,说话也极为轻快,【宋乐闲哄骗秦照柔对付您,若是成功了,你与秦照柔都不得善终,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秦照柔死,这也算是给昨日之事一个交代。】
秦照柔知晓宋羽舒与韩春和那么多的龌龊,她生了背叛之心,这一局是奔着秦照柔去的。
也好。
宋矜心头暗道,她正好做一次旁观者,看看秦照柔的选择。
宋乐闲的性子改不了,为人冲动谋事不足,在宋羽舒寻他不久后就找上了凝香阁。
尽管他在春舒面前吃了不少苦,挨了无数次打,可他还是来了。
骂骂咧咧,嘴里没一句能听的。
偏生词穷,说来说句就那两三句:狐狸精,贱人,祸水,害人精云云。又骂宋矜没有良心,陷害被休的喻氏,怀着孩子的姐姐。诅咒她,日后总会遭到报应的。
宋矜正在屋里小憩,被这骂声吵吵得睡不着觉。
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宋乐闲的惨叫。
春舒再一次将人捶得皮包脸肿地,放他走了。
她闭着眼半躺在贵妃榻上,腿上搭了件带毛的氅子,很保暖。
心里装了事,当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夜幕降临。
夏荷带来晚饭给她吃,她却问:“春舒呢?”
下午揍了宋乐闲,他离开后,春舒就一直跟着他。
算着时辰,应该是有消息了。
“不出小姐所料,宋乐闲的确去找了秦小姐。”
“我知道了。”
闻言,宋矜放下了筷子,“收拾一下,我们去找王爷。”
她脸上堆满了心事,夏荷看一眼便懂了。
王爷若是知晓小姐打着去看他的幌子,去关心秦照柔,怕是会醋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