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元说要带他回去,他执意不肯,表示一定得看看下毒之人究竟是谁。
他不走,魏清元自然也不走,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游来游去,看得他发麻。
“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没什么。”
方才那个丫鬟已经检查了今日所有食材,最后发现只有景元的碗里有毒。
蹊跷得很。
若是有人想搞砸府宴陷害宋矜,给所有人下毒是最好法子,为何偏偏挑中了景元?
可若是宋矜自导自演,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亦或者将计就计才是上策,为何也挑中了景元?
他百思不得其解。
魏景元被他看得发毛,头微微瑟缩,很心虚。
事实上,府宴之中,心虚的人不止他一个。
宋羽舒更心虚,不但是心虚还很懵。
当鉴定出来有且仅有魏景元的碗里有毒时,她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还被宋矜算计了。
宋矜早就晓得下毒一事,所以厨子们都解决了。至于魏景元中毒,不过他们串通好,借此机会将下毒一事引出来罢了。
她甚至能够想象,这毒药要么会在她母亲房间里搜出来,要么会在她房间里搜出来。
她脸上的心虚被皇后尽收眼底。
皇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冷脸摇头。
方才魏景元中毒,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侯爷作为一家之主尚且慌不开口,而她却站了出来把事情交代得井井有条。
先解魏景元的毒,再去找下毒之人。
思路清晰处事果决。
她相信,此事之后,宾客们哪怕是对今日发生之事三缄其口,也一定会对宋矜赞不绝口。
气度风范堪当一家主母。
对比起来,宋羽舒太蠢。
不会儿,春舒把一众厨子都押到了明堂内。
奈何那些厨子个个儿能言善辩,且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叫人挑不出错来。加之,今日的饭菜的确没有毒,有毒的只是一个碗而已,他们下毒,说不通。
再会儿,夏荷与秋晚带着手中之物回到明堂之中。据皇后手底下的人汇报,毒药是从宋羽舒的院子里搜出来的。
皇后捏着筷子的手一紧。
不争气。
他们也很为难,那两个丫鬟眼睛贼得很,盯什么似地盯着他们。原本他们也不知道这毒药是出自谁的院子,可当他们搜出来后,那两个丫鬟立刻开口:“毒药是在大小姐屋子里找到的。”
他们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回来复命。
“既是宋大小姐房中搜出来的,那便请你给我们魏家一个交代。下毒便罢了,为何专挑我魏家人动手?”
魏清元的声音跟他人一样,温润的如一阵风。
细细品来,却会觉得那股风凉嗖嗖的,吹得人发寒。
宋羽舒还是摇头说不知道,眼泪簌簌往下落。
无论谁看着她,无论谁说什么话,一言蔽之: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魏公子为何会中毒,我也不知道那药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装傻的话听多了,大家也不买账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缤纷,心思各异。
方才已经帮了她一次,皇后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次硬掰扯,司马瑾琰则一脸苦笑地喝酒,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长久的死寂后,侯爷终于恢复了神志。
他开口了:“舒儿性子纯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此次府宴是林姨娘亲手操办,那喻氏心思歹毒惯会嫉妒,想要毁了府宴。可喻氏胆子小,不敢买通厨子,更不敢让所有宾客都中毒把事情闹大,所以才随机挑了一个碗下毒。”
这个说法经不起仔细推敲,可也算是将事情圆了起来,把宋羽舒摘得干干净净。
千错万错都是那被赶出去的喻氏的错,而宋羽舒依旧善良大度,清清白白。
他这么一说,皇后也跟着附和,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给压了下去。
宋矜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心里堵得慌。
皇后与宋羽舒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她虽不清楚却也能猜到几分,所以她们狼狈为奸,指鹿为马。事情都做到这份上,她还指望着宋羽舒嫁进东宫。
皇后,到底有多恨贤太妃,才会饥不择食地选择了宋羽舒这个蠢货帮她肃清障碍?
至于侯爷……
喻念容的确不无辜,可宋羽舒才是主谋。
这靖远侯府的门楣到底多有魅力,才会让他不惜牺牲结发妻子,把所有罪责都全部扔给了已经被赶走的人?
“别怕,今日所受的所有委屈,我会为你讨回来。且等明日。”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侧目看向司马砚承。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受了委屈才难受?
不,他不懂。
他不懂,她只是为这天底下的女人难过罢了。
这个社会,女人一面被男人瞧不起,一面却成为男人炫耀的工具。
对此,女人还会沾沾自喜。
更可悲的是,女人们在费尽心机地铲除另一个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地去侮辱她构陷她,只为了在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多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