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出现让明堂内外陷入了死寂。
她冷冷地瞥向司马瑾琰,眼神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司马家出情种,可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子,钟情的人都不是她赵家人。
“母后,这衣服……”
“你给本宫闭嘴。”
她生硬地打断司马瑾琰的话,掠过他走到宋羽舒跟前,在众人的诧异下亲自弯腰将人扶起。
“可还受得住?”
声音不可谓不温柔。
宋羽舒受了惊吓,小脸还白着。
可是比起惊吓,她心中的意外更多。
她知道皇后不喜欢她,她能够嫁给太子,大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以及她们之间的交易。所以,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她没想到是皇后第一个站出来,站在她身边。
跪了那么久,从未有人问过她一句,是不是受得住?
她流着泪摇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民女还能坚持。”
皇后点点头,转身扫视内外众人,最后停留在地上跪着的侯夫人身上,开口道:“舒儿最近忙于大婚,侯府之事抽不开身,衣服一事她亦不知情。”
这话,谁信?
魏景元率先冷哧,嘲讽之意明显。
“这是要让侯夫人一个人承担了?”
宋矜挑眉轻语。
司马砚承若有所思,不回答。
握着她的手,有节奏地抠着手心。
待人潮中喧哗过去,皇后才继续说道:“衣服一事无论是从衣料采买还是裁剪制作皆乃侯夫人一手操办,舒儿不过是个送衣服的,能有什么罪?”
她声音淡淡,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众人了然,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掰扯。
这是在明着保宋羽舒啊。
皇后态度如此明确,此事过后,大抵宋羽舒无论做什么,都是有人替她承担罪责的。
这也太有恃无恐了。
侯夫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皇后嘴里说出来时,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张大嘴巴抬眸,看向站着的女儿,又偏头往侯爷那儿望去。
却没想到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只听侧方传来卑微求饶的声音:“皇后娘娘明察秋毫,舒儿的确无辜,这一切都是喻念容这个心思狠毒善妒成疾的妇人做的。”
心思狠毒善妒成疾?
这就是他宋知毅,夫妻二十多载,给她的评价?
“皇后娘娘,早些年臣忙着为朝廷做事,喻念容在府中无法无天,做了不少难以饶恕的事。实不相瞒,臣本就打算今日府宴后就将喻念容休了送走,原是念及她与舒儿母女一场,才让她府宴留下,却没想到她贼心不死,心生歹念……”
“宋知毅!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侯爷将她推出去一个人顶罪,她认了。
说她无法无天心思歹毒难以饶恕,她也认了。
可为什么要提休妻,要赶她走?
她受不了,彻底爆发出来,跪在明堂号啕大哭。
许是知晓此劫难渡,牺牲她一个可保舒儿长安。又许是真的被侯爷伤透了心,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总之,她只是哭,没有半分辩解。
没人理会她的痛哭。
在座的男人们只会权衡利弊,侯夫人一人换侯府安宁,如果是他们,也会如宋知毅那样做。
在座的女人们只是无声叹息,出嫁前想的是母家的荣华富贵,出嫁后想的是夫家的长远发展。算计也好狠毒也罢,不过都是一个女人在孤独寂寞的府邸里滋生出的恶劣之心罢了。
“今日是靖远侯府府宴,是喜事,本宫不愿见血。既然侯爷心中有打算,那便依你的打算,休妻,送人离开吧。”
此事就这样被皇后定下了结果。
司马砚承却不依。
明堂中央发出声声冷笑,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司马砚承站了出来:“皇后娘娘神机妙算,换个衣服的时间就能找出罪魁祸首,可不代表这件事在我这儿能就此罢了。”
“那依承王的意思是?”
“这些年我的确不怎么管事,在意的人与事也不多。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自然宝贝得紧。什么太子良娣,什么宋家大小姐,无论故意无意,但凡欺辱她的,我都不会放过。”
以前司马砚承是将军是太子手握兵权时,尚且谦逊,为人处事总是为大局着想。而后,当他卸下盔甲交出兵权,成为风流倜傥的承王时,反而天不怕地不怕,放肆大胆起来。
众人只当他承王看不清局势,所以敢与皇后做对。
但是只有皇后与司马瑾琰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有多压迫。皇后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而后才冷冷地问了句:“你要如何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