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元笑得更大声了。
“你……”
皇后藏于袖口的手紧了紧,恶狠狠道,“靖远侯府还真是威风了。”
刚说完话,一声冷嘲从背后传来:“跑到人家府门口作威作福的是你皇后,比起威风来,谁能比得过你?”
清丽冷淡的声音,一如她人一样,淡然冷漠。
“贤太妃……”
皇后喃喃,眼神都失了光彩。
“皇后不是来参加府宴的?在这儿为难臣妻与小辈,这是什么道理?”
贤太妃身后只跟了两个宫女。
一个是她的心腹,深不可测。
另一个是皇上派去的人,专程保护她。
皇后认得那个宫女,功夫了得,搜集情报一流。贤太妃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禀告给皇上,得罪贤太妃无事,可得罪了她之后,皇上会怪罪。
“母后,我们进去吧。”
司马瑾琰抿唇,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宋矜,又看了看脸色涨红的皇后劝道,“父皇的心思,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皇后没动。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才觉得悲凉。
分明她才是统领六宫的女人,可她却在这个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她是皇上的妻子,却是因为皇上,她才不得不落到如此境地!
“贤太妃,作为皇后,难不成我连教训一个臣妻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不服,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绝不能丢了皇后的威仪。
“你贵为皇后,教训谁都是有资格的。不过哀家也要提醒你,靖远侯府大小姐要嫁的人是你儿子。你在这儿耍威风只能证明你亲疏远近不论,是非曲直不分而已。”
贤太妃眉眼淡淡,说完这席话后又看向韩春和,“男女之间,妻也好妾也罢,唯爱永恒。当今圣上与皇后鹣鲽情深被大家奉为佳话,可你能说后宫里的嫔妃们不得皇上宠爱,亦或她们都是烟花柳巷出来的妖精吗?小矜有句话说得没错,说话做事之前,你得先过过脑子。”
韩春和吓坏了,脸皮一青一白,嘴唇也干得泛起白沫子。
她看向皇后,央求。
皇后帮她本就不真心,不过是想要借此打击一下宋矜罢了。却没想到被对付堵得哑口无言,还被贤太妃编排成这样。
她不禁愤恨:这个韩春和,真是蠢得要死。
求情不成,韩春和只有下跪求饶。
贤太妃却盯着侯府门口的两盏灯笼望得出神,语重心长地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哀家都记着,皇后偏袒你我管不着,可小矜是哀家的儿媳妇,哀家断不能放过你。韩家派了你来找茬,这笔账哀家总得讨回来才是。”
“贤太妃,是我错了,我……”
“起来吧,今儿是好日子,哀家不想脏了眼睛。”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
宋矜挽着贤太妃进去了,皇后与司马瑾琰紧随其后。
林清婉仍旧得体地在门口迎宾,俯睨跪地的韩春和,勾起冷笑:“替人强出头之前,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这差事若那么简单,宋羽舒又何必缩在龟壳里等着你来搞事情?”
言毕,韩春和哭得更凶了。
原是没打算今日在这儿闹事的,可是舒儿写信给她,说府邸日子难捱,受尽宋矜冷眼与侯爷责骂。加之她对宋矜本就带有恨意,所以方才见了她就冲动了些。
她说不过宋矜,就去骂林姨娘,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也能得魏公子与贤太妃撑腰?
她想不通,捂脸痛哭。
侯府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林清婉嫌她丢人,叫了春舒来:“送进去。”
“不送回韩家?”
对此,林清婉只邪魅一笑,看着哭得正厉害的韩春和不说话。
现在就哭?
是不是早了点儿?
这厢,宋矜挽着贤太妃进去,司马瑾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心头泛酸。
他多希望小矜挽着的是他的母后,也用那样俏皮的笑讨好他的母亲,而不是小皇叔的。
司马瑾琰眼里表情都藏不住事,皇后心头明镜,看在眼底,索性命令:“你就跟着本宫,别乱跑。”
“孩儿去看看舒儿,这些日子她在侯府吃了不少苦。”
说完,人也走开了。
皇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重重地闭上了眼。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儿子,她怎能不懂他心头所想,又如何不知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些年里,皇上是这种德行,唯一的儿子也是这样子。
真是孽。
司马瑾琰的确如皇后所想,并没有去找宋羽舒。
方才他看得很清楚,宋矜带贤太妃去了明堂后就去了凝香阁的方向。
于是他跟来了。
跟来,就看到了,她与小皇叔抱在一起的场景。
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