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也没有这样差。
宋矜无语,抬眼看向那个站在门口的人:“王爷来我凝香阁,为何没人通报?”
“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本王翻墙进来的。”
“……既然知晓您名不正言不顺,又为何要来?”
她咬牙,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就跟当初在烟云街同那些姑娘喝花酒时的模样神情别无二致。
“因为想见你。”
司马砚承坦诚地看着她,走向她,靠近她,“因为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春夏秋冬抿着笑离开。
随着人走门关,屋里呈现出奇怪的死寂。
“王爷,民女给您倒杯茶?”
“……你躺好!”
宋矜瘪嘴,本来也没打算要去给他倒茶。
不过是觉得他在面前杵着,气氛有些许尴尬,所以找点儿话头活跃下气氛罢了。
“若是王爷不喝茶,您便坐着吧,民女老是抬眼望您,脖子……”
话音未落,司马砚承坐下了,一个跨步坐到宋矜的榻边。
一瞬间,二人视线齐平,距离更近了。
“宋羽舒安全回来,你会不会感到失望?”
“您也太小瞧她了,宋羽舒若是这点儿本事都没有,又如何能从天底下那么多名门闺秀中杀出重围,成为独一无二的佼佼者。”
宋矜摇头,并不在意。此番去往学士府,目的是取消婚约,并无夺取宋羽舒性命的想法,“皇后喜欢宋羽舒是好事,王爷不也想她嫁去太子府,与赵瑾瑜一同闹得太子后院不宁,天天着火?”
司马砚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赞同她所说的话:“赵瑾瑜,一时半会儿嫁不去太子府。”
“嗯?”
“赵瑾瑜摔跤,掉进了荷塘,被人捡起来时,肚子里的淤水没有排出,腿也断了。”
“意外?”
“嗯。”
才怪。
宋矜狐疑地看向他,为了让大家尽兴赏荷,左家在观荷亭修了好大一处观赏台,平坦又敞亮。
赵瑾瑜是有多倒霉会在那里摔跤?又会有多倒霉才正好掉进了荷塘?
她想起,魏景元满怀壮志地要填平荷塘时,司马砚承让他等一等。
想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她也太倒霉了。”
宋矜顺着他的话说,“这大抵就是恶有恶报,恶人自有天收。”
“嗯。”
司马砚承顺着她的话敷衍颔首。
眼看气氛又要变得冷寂之时,他抿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沉沉地吐出。
他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宋矜摇头,最怕突如其来的认真。
“你不问问我,赵瑾瑜那件事是不是我做的?”
“恶人自有天收,这样说也没错,因为王爷日后会变成黎民百姓们的天呀。”
她笑眯眯的,泛水的桃花眼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哪里还需要跑大老远地去学士府赏花,她一笑,就已经是最美的风景了。
她将那句“王爷日后会变成黎民百姓们的天”说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司马砚承心底第一次有种充盈的感受。
以前,他总是清醒自持,以为将她推得远远的,就能让她在靖远侯府里平安一生。
现在,不行了。
她主动找到他,撒泼打诨装模作样地用尽手段,也要他护她性命,给她一生安宁。
她要,他就给。
总归,再差也不会比上一次失去得更多。
即便是死,他俩一起努力,一起携手,也算值得了。
他身子往前挪动几分,迫使自己与宋矜挨得更近些。望着她,用隐忍到近乎沙哑的声音问:“那你呢?”
“什么?”
“你说,日后本王会成为这天下黎民百姓的天,那你呢?”
我也会……成为你的天吗?
“砰、砰、砰——”
宋矜的心跳动得没了章法,那双有神的桃花眼呆滞地撞进他幽沉深邃的眸子里。
他的瞳孔中,有她。
只有她。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铜柱里的冰块在散发冷气。
炎炎夏日,宋矜觉得自己热汗淋漓,快要燃起来了,再是怎么呼吸都无法均匀舒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