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刚才还冒着火的赵敬就熄了火，跟在许凉冰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面挪。

被沈兰一瞪，他只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企图唤醒母爱：“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许凉冰忙挡在赵敬前面，轻声安抚，“妈妈，是我让赵敬带我出去的，不要怪他。”

她这一挡和刚才赵敬挡在她前面的时候一模一样，沈兰没维持住表情，笑了一下，“你们啊。”

在赵敬很小的时候，她和赵敬爸爸还考虑过要不要给赵敬要一个兄弟姐妹，这样等他们都老了，起码还有人能和他互相照顾。可思前想后，两人最后还是没再要一个孩子。

等沈兰再想起这件事情，她的年龄身体各方面都不合适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眷顾还是什么，让他们遇见许凉冰。

看着两个小孩子互相把对方挡到后面的样子，沈兰是打心眼里高兴。

赵敬不知道他妈在笑什么，可沈兰兰一般这么一笑，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逃过一劫的他悄悄在许凉冰背后比了个大拇指。

“你打算怎么办，猫猫？”沈兰没再计较两个人偷跑出去的事情，担心起了眼前的事，“你要跟你妈妈他们回去？”

许凉冰也不知道她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一大家子人都觉得她的白色毛发碍眼，为什么还非要自己回去，让双方都不愉快呢？

赵敬一向是看不上除了许凉冰之外的猫族的，不知道是不是体内异化动物细胞的天性使然，看着猫族端着个架子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就觉得厌烦。

赵敬不耐烦地开口：“干嘛跟他们回去？回去干什么？受他们的气啊？”

“不就长了几根黑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联盟首席呢。”

他的话把沈兰逗得噗嗤笑了一声，她轻咳一声，拿出自己的长辈样子，“他们毕竟是猫猫的家人。”

“猫猫，你想回去吗？想回去，妈妈也不拦着，不想回去的话就跟妈妈回家。”

许凉冰很想点头跟沈兰说自己愿意跟她回家，可她不是小孩子，做事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

于是，她对着沈兰笑了一下，“没事的妈妈，在老宅那边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了。”

她说回去，沈兰自然不能说什么，只能跟她说有事立马联系。

异化的各大族派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不只针对普通人类，更是针对异化的同类。

但，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他们赵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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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凉冰又在医院待了几天，这几天里，除了头顶的猫耳还是没有感觉之外，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

白温在这期间抽空过来了几趟，每次都给她带来一些药品。许凉冰按照他的要求服用，可效果并不明显——那些药品只能短暂地让耳朵收回去，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出现在头顶。

“没事，这次维持时间比上次长了五分钟。”白温安慰她说。

许凉冰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住院部这边的窗外景色挺不错的，绿化好的缘故，有不少鸟类，有时候许凉冰早上起来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声。当然，还有不少病人或被人用轮椅推着，或自己慢慢地走着，穿梭在花园之中。

白氏的医院只接收异化人类，所以花园里，他们有些人是普通人类模样，有些人头上顶着耳朵或是后面拖着尾巴，加上那些在枝头叽叽喳喳的鸟类。

许凉冰眼前浮现出一幅很神奇的画面——所有人，无论是普通人、异化人还是动物，他们共同生活在一起，不用去刻意遮挡身上的某些特征。

“许凉冰？”白温看她又开始发呆了。

这几天许凉冰总是对着窗外发呆。

许凉冰被他叫回神，转过头的时候还在想自己眼前的画面，她脱口而出，“白医生，为什么我们人类之间还要划分那么多？普通人类、异化人类和小鸟……这些不都是动物吗？”

听到她的话，白温镜片后面向来平静的眼神微动。

不知道在多少年前，他和白寒也探究过这个问题。

人类确实是动物。

可不少人类心底的优越性作祟，并不承认自己是动物。可在一些情感、性，甚至于吃饭睡觉之类的天性面前，人类和动物并没有区别。

许凉冰继续说：“我不介意自己头顶上的这对猫耳朵。”

她认为很可爱，虞陆延也这么认为。

她当了十八年的普通人类，突然异化，发现自己的另一面，虽然家族里的其他人都告诉她说她是一只低劣种，可她还是觉得自己白色的毛发很可爱。

她没有普通人类和异化人类的优越性，她觉得无论什么存在于世，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阳光开朗，万物可爱。

白温看着病床上坐着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却又和之前的自己有所不同。他已经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顺应规则，不像白寒那样企图打破。

可是新生的他们不同，他们总会有办法去书写新的规则。

落日余晖从窗户洒了进来，落在白温眼底，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温柔无比。

“小猫，总有些你可以做的。”

“我能做什么？”许凉冰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