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凉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睁眼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她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动视角，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医院。空气中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病房里大面积的白色，让人感到莫名的平静。

许凉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病房里又没有其他人，她只能又默默把头转过去，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哎，妈，我就出去上个厕所。”

“你小子就是趁机偷懒！”

病房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后门被从外面打开，沈兰女士边数落着赵敬，边往里面走，声音在进门的那一刻压低了许多。

“臭小子，我怎么交代你的？”

“厕所都不能上，还有没有人权了？”

“你一只狗崽子，要什么……猫猫！”

沈兰往里面走看到许凉冰已经睁开了眼睛，刚才故意压低的声音陡然升高，她叫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到许凉冰病床旁边，握住了她还插着针输液的手。

“猫猫，宝贝，你可算是醒了，担心死妈妈了。”

那天，白寒那栋楼里的人都被送到了医院。

联盟那边派专家调查，发现那天白寒放的白雾里面提取的是那些失控动物的□□，稀释成白雾，喷洒在空气中，他们这些变异的人吸收后，体内变异细胞会受其影响。

他们又不能被送进普通的医院，只能去白氏的私立医院，救护车全部出动，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才把人全部送到医院。

赵敬被送进这里也昏迷了三天才睁眼。

两个孩子都进了医院，沈兰这些日子没少往医院跑，平日里每次出门都精致大全妆，如今却素面朝天，眼球里红血丝蔓延。

许凉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她肯定着急坏了。

她眸子里闪了闪，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终于开口说出一个星期以来第一句话：“妈妈。”

她声音沙哑的不像样子。

从沈兰的视角下看她，那么小的一个人，躺在那么大的一张病床上，小脸上是病态的白色，偏偏还乖乖巧巧地叫自己妈妈。

沈兰心都化了，忙应她，“哎，妈妈在呢。”

“猫猫跟妈妈说，身体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沈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眼里满是心疼，“天杀的白寒，怎么那么狠的心。”

现在他们都传开了，白寒被联盟逮捕，白家接受检查，和他们有关系的都被审问了一遍。

经此一事，联盟那边也加大了监察力度。

许凉冰摇了摇头，喉咙因为长时间不说话有点干涩，开口几乎能感觉到喉咙里面一股铁锈味。

沈兰看她摇头，放心了些，又立刻起身，“我去找医生过来再给你检查一下。”

“赵敬，你照顾好猫猫，再让我发现你……”

赵敬举起双手，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上厕所了还不行吗。”

沈兰点了点头，出门去找医生了。

白氏医院除了接收他们这些后面跟着白温过去的人，还接收了许多之前就被白寒抓进去的人，他们许多已经不能靠自己控制变回来了。

这些都是白寒造的孽，为了减少联盟因为这事牵连到整个白氏，白氏承诺无偿治疗帮助这些人，这才安抚了一群要联盟主持公道的人的暴怒。

也因此，医院里的医疗资源告急。

赵敬走到病床旁边，看着躺在上面的人，“你怎么样了？”

“没事。”

“你……”

许凉冰一说话喉咙就疼，看他还要问，挣扎着起身。

赵敬看见吓了一跳，一边伸手扶她一边教育，“你都这样了，还非要坐起来干吗？老老实实躺着呗。”

许凉冰懒得跟他说，由他扶着坐起来之后，只说：“水。”

“水？”赵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许凉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许凉冰是要喝水。

“哦哦。”

他给许凉冰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许凉冰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才感觉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一点，她把杯子递给赵敬。

“还要？”赵敬拿着杯子问她。

“不要了。”许凉冰擦了擦嘴角，“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不会啊。”赵敬实话实说。

他爸爸妈妈都还很年轻，根本不会生什么病，他一个少爷，根本没什么机会照顾人。

许凉冰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气到说不出话来，索性不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猫猫？”赵敬凑到她面前，“白温说你当时非要和体内天性争，本来体内细胞变异的晚，身体各项机能都没有磨合好。这么一弄，比我们其他人都严重，这才比我们都醒的晚。”

“没有什么感觉。”

她真正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昏迷太长时间，好像和身体不太熟。

赵敬点了点头，屈指指了指她脑袋，“那耳朵呢？有不舒服的吗？”

“什么耳朵？”许凉冰疑惑。

她伸手摸向自己人类的耳朵，没什么感觉。

赵敬指了指她的头顶，提醒道，“猫咪的耳朵。”

“……”

许凉冰脸色一顿，本来稍微恢复一点血色的脸顿时又没了颜色。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慢慢伸出手，凭着记忆中的地方摸了过去，手指触碰到那块儿毛绒绒的地方后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

“我……”许凉冰抿着嘴，好半天才说道，“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