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通路断着，你依旧可以伸手。够不着是一回事，愿意伸手，是另一回事。”

火光又亮了一截，五指的轮廓愈发清晰扎实。

没过多久，老陈的脚步声从厨房那边传来，停在殿门口。

“吃饭了。”

“知道了。”

老陈目光落在手背上那只火手上。

“火凝出手了。”

“它心里一直揣着心结，怪自己没能救下她。我跟它说清楚，不是它的错。心结松了，它才敢伸出来。”

老陈静静望着那团火焰，声音平缓。

“火也有放不下的执念。执念散了，才敢伸手。”

说完，老陈转身回厨房，隐约传来锅铲蹭过锅底的细碎声响。

午后，林墨沿着长廊走来，残肢上新换的包扎布干净平整。

“东南、东北方向巡逻完毕，一切如常。”

“我知道。”

林墨一眼就看见手背上的火手。

“它伸手了。”

“嗯。它一直怪自己力量不足。我告诉它，错不在它。它想去找她，可它没有真正的手，只能借我的。”

林墨沉默片刻。

“它把念想，寄在了你的身上。”

“是。”

林墨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侧墙拐角，面朝外围静静立着。

暮色沉沉压下来，天光从窗口流尽，殿内一点点暗下去。小宇没有挪动左手，火手依旧贴在手背。

他望着火焰，慢慢开口。

“你铺出来的，终究是我的手，不是属于你的。你本只是一团火，没有肢体。”

火光暗了一瞬，再重新亮起。

“不必灰心。你贴着我的手背。往后我伸手，便是你伸手。等通路修好，我往西边北坡走，我的手伸过去，你就能跟着一同探过去。借我的手，去碰你想触碰的地方。”

火光再亮一层，五指轮廓愈发分明。

“就这么定。你贴着我。我伸，你跟着伸。等路修好，我们一同往西去。”

他把手放回桌面，掌心朝下。火手稳稳伏在手背，没有退散。殿内静悄悄的，他坐在木椅上，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