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是端单反挂工作牌的秀场摄影师，他忍下邪火走过去，冷声道：“秀已经结束了，麻烦你删掉。”

“这可没办法，秀结束了，我的工作还没结束。”摄影师反手将单反撂在肩上，镜头却仍直冲着对面，“你身上不还是秀的造型？你还在秀场，我就有义务记录花絮。”

说完，肩上的手勾着食指长按快门，闪光灯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音，怼脸又盲拍好几张。

姜松禾气极反笑，顶腮点点头，抬腿就朝反方向走。

没走两步只觉越来越生气，急需抽支烟辅助压下火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啧，烟放车里了，穿成这样根本没法出去拿。

这时一缕二手烟钻进鼻腔，姜松禾立马四下张望。

一个男人夹着烟从他身边经过，径直去到主厅一角的吧台，将烟叼在齿间点亮酒墙灯带，随后撸起袖子从桌后抽出一张湿巾擦手。

姜松禾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抽出凳子坐下，抿唇思索片刻，不确定付费买陌生人要留着抽的烟会不会冒犯，便迂回道：“我买杯酒，能和您借支烟么？”

男人吞吐烟圈，撑着吧台斜眼看看姜松禾的妆扮，笑了：“今晚酒水免费供应，用不着买。”

姜松禾起身作罢：“那算了。”

一盒万宝路双爆递过来，男人剥开盖子，笑得更开：“我今晚有KPI，不如来杯尝尝？”

姜松禾抬眼看看灯带上醒目的LOGO，对方应该是与秀合作酒牌雇来的地推调酒师，便又在冷清的吧台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

齿尖衔在烟蒂上嗑两下，他探身借男人的火机点着。薄荷凉气过肺，烟雾直直出口，他的情绪稳定许多：“谢了。”

男人把万宝路和火机留在吧台上，滑来一张酒单：“喝什么？”

姜松禾睨一眼，从众多不正经的名字里，勉强挑出一个相对正经的，指节点点：“`寂夜`吧。”

男人闻言挑眉扁扁嘴，露出一副“敬你是条汉子”的神情，却也没再多说，抽出一张杯垫摁在台面，而后放上一支空杯，双手并用开始操作。

黑啤生啤入杯时，姜松禾还不以为意，君度帝萨诺滋出双线，他觉得中规中矩，黑方百加得孟买蓝宝石等常见基底纷至沓来，他提醒自己一会儿叫代驾……

直到生命之水将杯子填满，姜松禾灭烟的手顿了顿，问男人：“我能再来一支么？”

“能啊，怎么不能？”

男人估计也是个烟枪，半包递出去，口袋里还有一包新的，麻利地拆了封，摸过喷枪迅速给自己点上一根，紧接着把火对准杯口，酒液表层簌地燃起蓝火。

“嘶，呼——”男人把杯子和烟盒一并推给姜松禾，十分局气地分享，“你把这杯都喝完，我这包都给你。”

“……倒也不用。”

姜松禾盯着冒蓝火的酒杯，觉得烟瘾的劲儿刷一下就过去了。

酒吧亮灯，没多久就吸引了舞池里的人群。

姜松禾冷声冷气赶走若干搭讪ABO，在腿里被摸了一把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那杯“寂夜”只喝一半，他口腔刺麻却没喝出丁点儿味道，感觉多少有些辜负。

于是他启开没抽几支的万宝路盒盖，撕下锡箔纸又借了支笔，写下“ACCRO”和一个“姜”字，还回去再次道过谢，和男人说“如果哪天想换工作，可以去朋友的酒吧试试”。

半杯成分浓烈的酒，威力也不容小觑。

姜松禾拿上发饰，以二楼为目标往回走时，脚下已然发飘，余光再看不清台下黑鸦鸦和台上火辣辣的人影里，某人是否还纵情其中。

“标没标记干我屁事。”

姜松禾将内心OS宣之于口，捋了把额发，破坏和自己不搭调的发型，屏蔽一道道赤裸的打量。

楼梯口装上了隔离带，警示语写着“非工作人员请勿上楼”。姜松禾长腿一抬迈过去，沿梯上了眼不见为净的二楼。

在忙乱的工作人员中找到名叫“麦子”的造型师助手，姜松禾要到储物柜的手牌，自行取了西装和皮鞋，回到试装间的移动帐篷里换衣服。

裤链拉下一半，姜松禾摸了摸腰上的银边，啧一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咄咄咄地给巫芳肆转账999，没添加附言说明。

……

在楼下主厅喝了不少香槟的巫芳肆，刚亲眼见证了印象中钢铁笔直的合作造型师兼大学同学苑笑，在台上用清唱一首《Perfect》和掰弯她，名叫余臻的“黑车司机”告白。

忽而听见裤袋里当啷一声，他掏出手机解锁，眯眼看着屏幕挑挑眉，又把手机锁上塞回去。

“脑子瓦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