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不动声色地倾身，将屏幕亮度调低，同时将对方画面放大至全屏，以通过微表情揣度对方言行是否别有深意。

唐泛依旧没说话，将视线聚焦到姜松禾脸上，但看不出任何情绪。

“允禾非常感谢唐先生的信任。”姜松禾率先开口打破寂静，“同时非常荣幸，促成Janus进军瓷国影视圈的首次合作。”

“姜先生过谦了。我在签约前向您发起视频通话的目的，其实是疑惑是什么原因，让一直以来持以我司为先态度的允禾，突然放弃Janus的《祭夜黎明》？”

对方话术有礼有节，提出的疑问也合情合理，但姜松禾仍听出几分话里有话的意思。

是通过乔纳昔了解到项目受阻，还是发现了自己与乔纳昔间的蛛丝马迹尚未可知，为避免打草惊蛇，姜松禾摘出不会出错的理由迂回应答。

“只是为配合我司的宣传节奏。其实有贵司Janus的加盟，已足够为我方项目添彩增色，起初争取《祭夜黎明》也是为求锦上添花的尝试之举。”

“据我所知，姜先生与Janus颇有渊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Janus录制情人节VCR的位置，正是您当前所在之处。”

未等姜松禾妥善措辞，唐泛拆开十指，隔空摆出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对Janus与S级Alpha间的私人游戏并不会过多干预，相反，我鼓励他以任何方式汲取灵感、维持信息素的稳定。”

唐泛似笑非笑地离摄像头更近了些：“前提是，不能做自毁前程的蠢事。”

姜松禾虽对顶尖娱乐公司掌管者不屑委婉、坦诚到冒犯的态度有心理准备，亲耳听见自己在对方眼里的明确定位，一股心火还是压制不住地窜起来。

但当前情况没有留给他发火的余地，于是他静默地深呼吸，淡定笑笑：“您何出此言呢？”

直言无意纠缠贵司艺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权衡之下，默认自己的不堪定位，或许反而能让合作更顺利。

唐泛略有停顿，随后回复了这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我想你清楚地知道，Janus是我一手打造的完美之作，他的一切，无论他的存在还是作品，都只归TANG所有。”

潜台词是，玩物不要生出痴心妄想，企图撬走和TANG签了卖身契的完美艺人，以及跳过对方，擅用作品的作品。

原来对方真正的顾虑只是这个。

姜松禾的心思分裂成矛盾两半，一半硬气回怼：“您多虑了。允禾从始至终，只会为我弟弟姜松允一人服务，至于贵司艺人的转型之作，我与我司从未获取任何片段，也不屑于侵权盗用。”

一半随没有立场的立场深藏，他庸人自扰地感到难过，完美艺人首先是个会怕会累会疼的活生生的人呐。

“感谢姜先生为我解惑。”唐泛从内怀抽出一支雕花镶钻的钢笔，笑道，“我很满意您的答复，为表合作的诚意与冒犯的歉意，我会尽快在上一版合约上签字。”

姜松禾心中没有一分窃喜，反而生出千丝万缕的古怪。他很快又想到在梵尔时，乔纳昔足不出户的那一周，以及私人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为汲取灵感。

就像《燕歌行》是姜松允的转型之作，《祭夜黎明》对乔纳昔来说，定然同等重要。

姜松禾推己及人，得出这个无可救药的舔狗结论，随后越俎代庖地替某玩家权衡过利弊，对屏幕中的人说出了自己的蠢决定。

“不必了，按最后一版来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