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大概还难受,始终没什么话。
乔纳昔在京亭不会逗留太久,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做到不自私。他不想姜松禾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都不想。
又或者说,他不想自己从姜松禾的视线中离开。
于是他在别墅四处留下吵闹的声音,看似兴奋地向主人提出一个接一个的蠢问题。
这间是做什么的,那间是做什么的,哇,里面有游戏机诶,你平时会玩儿吗哈哈……
姜松禾虽不会主动延展话题,但面对提问,还是会耐心地一一作答。
休闲厅,游戏室,近几年不会,松允小时候偶尔陪着玩儿……
乔纳昔的背影停在游戏室门口,蠢问题也戛然而止。
他控制不住去幻想,当初自己如果没有被丢在废弃警卫室的台阶上,而是被嘴硬心软的Alpha带回家里,人生会是怎样的走向。
“家里。”
一小时前,姜松禾提到的这两字,犹如挥之不去的魔咒,持续散发着吸引力。
6岁的乔纳昔,如果生活在这样的家里,会不会像姜松允一样,有恃无恐地占有一个情感封闭的人全部的爱和关注,逐日出落成长乐无忧的小太阳?
被这样的幻想牵引,乔纳昔心中的情绪蓦地变得扭曲,自私一发不可收拾地催变成嫉妒。他用掌心捂住脸,兜过发际,切换面具一样,重新戴上笑脸。
他踢掉客人专用的拖鞋,打着赤脚噔噔噔地冲上二楼,闯进主人的生活区域,停在姜松禾房间隔壁的门前,朝楼下大声地沿续提问。
“你隔壁这间是做什么的?”乔纳昔将视线从楼梯口收回,看向门把手,握住,扭开,“我进去咯?!”
砰!
手被一只大掌包裹,附加的施力使刚开一道缝的门猛地合禁、关严。
乔纳昔冷不丁吓了一跳,顺着身侧的手臂,向后上方看去。
过道此时只开了壁灯,背光中的姜松禾目光沉沉,墨黑的瞳色融进眉弓下的阴影里。沐浴液的冷冽香调衬得Alpha疏离而压迫,像一只在森林潜伏、用气场驱逐外来者的黑狮。
脆弱可欺瞬间全无,冷峻重新回到姜松禾的脸上。
乔纳昔下意识滚了滚喉结,扇了扇睫毛。
“这间你不要进。”
姜松禾挑开乔纳昔的手,旋上门把手上的钥匙,拔出来收进掌心。见乔纳昔神情错愕,偏过头叹了口气:“VCR录完了?睡会儿吧。”
乔纳昔手停在半空,没有动。
后颈紧接着被钳住,姜松禾拎鸡崽子似的,把他一路半推半提溜进自己房间的卧室,在床边停下:“你太不老实,就在这儿睡。”
潜台词呼之欲出:“我要看着你,少在我的雷区蹦跶。”
乔纳昔成名后就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向来是能顶着这一张脸,去哪几乎都畅通无阻的。姜松禾越是不让他进,他的猎奇心越是膨胀。
隔壁到底是做什么的?是留着给谁住的?还是藏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乔纳昔被这猎奇心折磨得有些发狂,却也要顾及改变修正的决心……至少明面上不能乱来。
于是他扫了眼姜松禾揣钥匙的口袋,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只会做个规矩的客人。”
说完作势就要出房间下楼,腿弯却猝不及防被敲了一记,后颈向前一带,下一秒,他便以大马趴的姿势摔进床里。
刚说过的话被摔得灰飞烟灭,他扭过头就骂:“你有病啊?!”
“对。”姜松禾单腿屈膝跪上床沿,一手从乔纳昔身底下扯过被角按住,一手抵着后心将人往对侧一骨碌,“我酒精中毒,还没好。”
最后顺条儿倒下,用胳膊给Enigma馅儿的粽子扎线:“所以你听点儿话。”
乔纳昔被“听话”这字眼惹得脊背一阵酥麻,此情此景,让他很难不回忆起两人在梵尔那一周的每一个夜晚。
火气很快消了,一些别的冲动浮了上来。
想转过去,想与新解锁的皮肤面对面,尝尝他的嘴巴,是不是也解锁了新的滋味。
奈何酒精中毒的姜松禾,虽然气虚体弱、信息素也被净化,却仍有身型优势,压得他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背靠背、受制于人的窘境。
“楼下太安静了,我不喜欢。”
“我想回到我们在唐朝顶层时那样。”
“我不能睡在隔壁吗?”
姜松禾似乎睡着了,又开始对他的问题闭口不言。
乔纳昔耳边只听得见轻浅节律的鼻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