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意识去调指环,又猝尔滞住。
即便情绪这般起伏,他竟没有一点紊乱症发作的迹象……从顶楼遇袭,到电梯被困,到祭夜完成,再到现在,都没有。
第二浓的信息素不会骗人,姜松禾也许、可能、应该……?!
可姜松禾在他眼皮下底下跑了,他无法立刻闪现到飞往瓷国那架飞机上亲身体会、验证。
一种强烈的焦灼感和危机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乔纳昔在此刻之前,只对自己天赋所创造出的价值才会有,却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差别。
头颈泄气地沉下去,他合拢双手将照片倏地归成一沓,用掌心将偷拍画面盖得严严实实。
“这个人出现后,你受伤的次数过于多了。”
沙发另一头的昏暗处,梵尔地下势力巨头唐氏的三子,声音冷淡而威严,话的内容更是令乔纳昔脊背一凉。
原来唐泛什么都知道。
被盖住的照片被交叠的双手一下翻折弯曲,乔纳昔循声望去,却没有去迎唐泛的视线,而是紧紧盯住被焰红火光映得发亮的图腾戒指。
也没有去迎的必要,他知道那道视线不会在看他的伤处,也不会在看他,而是在看Janus完美皮囊的折损程度。
他本能地想牵动嘴角展露灿笑,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嬉笑怒骂地拿瓦辛那个无辜的呆子借题发挥,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情绪。
却笑不出来,也骂不出口。
既然唐泛什么都知道,自然也清楚,他每次受伤,都是支开那呆子后发生的,而且,或多或少有自作孽的成分在。
乔纳昔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迷恋于被姜松禾出手伤害,甚至明知被讨厌、会受伤,仍无所不用其极地一再挑衅招惹。
大概是因为痛吧。
毕竟以Janus的形象出道以后,他连感受身体上的伤痛都是明码标价的奢望。
只有姜松禾会表里如一地讨厌他的靠近。
或许他迷恋的,是在身心留下疼痛的隐秘自虐感,这种自虐感会消解掉与日俱增的虚无和迷失,滋生出触手可及的真实。
他需要姜松禾,不只是信息素。
他想占有他的全部,好像占有了,那个他讨厌但真实的脏小鬼,就能藏在那双能无视光环的眼睛里,不被第三人发现、不会完全消失。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一定可以藏得好好的。
见乔纳昔再次反常出神,唐泛的声音更加冷酷威严。
“看来瓦辛没有能力尽到保镖职责。既然他不中用,你也不喜欢,不如遣送他回暹国。你身边还是得有更得力的人看护……”
“其实瓦辛那呆子,”乔纳昔抬头对上唐泛的视线,灿然一笑,“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随即他将那沓照片丢远了些。
“除了顶楼遇袭那次是意外,之前几次被照片里这个人伤,其实是我自找的,确切来说是……一种`游戏情趣`。”
他摸过遥控器,重新将巨幕唤醒。
“瓦辛今早跟我说,公司收到了允禾娱乐发出的合作邀约,对方想要签下《祭夜黎明》的影视版权和表演权,在等我的答复。”
两色火焰的投影笼罩Enigma的面容,狭长眸子里冷暖光点跳跃。
“我的答复是,我愿意。”
唐泛似乎没料到乔纳昔会这么直白地挑明,同被光影照亮的微表情忽而被放大,他意外地扬眉,眸睫却压低。
“我不认为你目前有进军瓷国影视圈的必要,况且《祭夜黎明》尚未公开,提报格莱美前与异国公司签约,TANG鞭长莫及,极有可能存在泄露偷跑的风险。”
唐泛说到底对乔纳昔有知遇之恩,乔纳昔不能不为其付诸心血的成果,无论是Janus还是TANG,从利益出发做考虑。
姜松禾那样较真正派的一个人,合作又涉及姜松允的前途,哪怕仅从后者角度出发,想必也不会允许有分毫意外发生的。
于是乔纳昔笃定道:“以我对猎物的观察,他不会的。”
即便心中予取予求占更大成分,但仍不能在唐泛面前宣之于口。
“你已经知道允禾娱乐的老板正是姜松允的哥哥。他为弟弟找我站台背书,我为灵感与他玩玩游戏,我们也是以相互利用为前提的关系。”
虽然言不由衷,但乔纳昔的心,却被由自己口中越说越多的话,惹得揪紧般钝痛。
“我想你还知道,他是和我隐O信息素完美匹配的S级Alpha。这一点,让他有幸成为于我而言更特别的存在。”
乔纳昔顿了顿,笑得更加轻佻漫浪。
“但也仅仅是因为他更好用而已。等《祭夜黎明》拿到结果,我的紊乱症没准都痊愈了,他自然也就没了利用价值。我大概又会像从前一样,很快玩腻。所以你担心的事,任何事,都不会发生。”
“至于这些照片,同样无需担心。”
趁唐泛重拾酒杯,乔纳昔抿唇吞咽一下,继续道。
“土生土长的瓷国人很保守,为了资源暂时逢场作戏或许可以,但绝对不会有Alpha,尤其是S级Alpha,心甘情愿冒风险称为Omega的,自然也不会对外大肆宣扬。
狗仔那边,更不需要追加什么封口费,他们抢破头提供免费的宣传资源,就随他们去好啦~公司到时可借合作机缘出面回应,刚好当做为《祭夜黎明》预热造势。”
“既然你已经想得这么周全,那就随你心意。”
唐泛呷过龙舌兰,撂杯。
“不过保险起见,具体的合约条款怎么签,你不能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