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几轮深呼吸,他心一横,照着阴影中那人的头部,果断狠挥下去——
“乔…纳昔……”
棒身猛地向旁一错。
这声音……是姜松禾?!不是早就关门走了,怎么还在?!
用瓷文叫自己全名的,除了他,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球棒粗端点在沙发前的地板上,乔纳昔长长舒出一口气,撑住发软的身体凑过去蹲下,瞪着姜松禾的睡脸气声谴责。
“差点被你吓死!”
姜松禾不知是觉得冷还是怎么的,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
乔纳昔惊魂归位,发现此时姜松禾身上除了单薄的睡衣外,没有任何保暖的铺盖。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刚才那道人声原来是个喷嚏。
“看在你又梦到我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乔纳昔回卧室扯来一条厚毯子,蹑悄悄盖在姜松禾身上,随后盘腿坐在沙发边,用视线当笔,临摹姜松禾眉心渐蹙形成的川字。
“你学坏了。”
-
乔纳昔喝了凉饮,又被姜松禾吓这么一跳,此时困意已然全无。
拿视线谴责了一会儿,他开始觉得无聊,便对着沉沉睡着的木头人玩起自问自答的学舌游戏。
原声:“声东击西留下来,是为什么?”
木头:“因为关心你,成了吧?!”
原声:“不成,不够真诚也不够具体。”
木头:“因为你会怕,会累,会疼。”
原声:“所以呢?”
木头:“所以我也会怕,也会累,也会疼。”
原声:“那你为什么怕?为什么累?为什么疼?”
木头:“因为我喜欢你呀~”
原声:“差点忘了你没长嘴……人设歪了重来……呃嗯嗯,`不成,不够真诚也不够具体`。”
木头:“还不是他妈怕你招惹我弟?”
原声:“好真诚好具体哦,哈哈……”
玩着玩着,乔纳昔被自己的自娱自乐蠢笑了,笑着笑着,愈发觉得没那么好笑。
姜松禾这时突然动了动,他立刻噤声观察。
所幸姜松禾只是调整了下睡姿,于是他准备见好就收,在游戏的结尾增添一些仪式感。
“皱眉做的梦一般不是什么好梦,作为出镜嘉宾,我有权利选择一个喜欢的故事背景。”
“我有梦游症,而你喝醉了。有梦游症的人浅浅轻薄一下醉鬼,醉鬼是不会介意的,对吧?”
“醉鬼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
乔纳昔敛了笑意,撑跪支起上身,双臂搭在沙发靠背和扶手上,俯身在姜松禾唇珠上啄吻两下,啄一下,吐出一对音节。
“好梦,木头。”
提起一膝转身,还未站直,左腕和腰同时一紧,他倏地向后仰去。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箍在姜松禾怀里。
有力的心跳敲击左侧蝶骨,他先是感觉五脏六腑被一股陌生的暖流搅得酥麻一揪。而后感觉后颈上的绒毛被酒气混和柏木香的温热吐息搔扫,全身血液停滞一瞬,随即飞速升温。
眼睛幻视,后颈刺青的笔触正一点一点由淡粉变得殷红。耳朵幻听,他听见坠在长命锁上的铃铛正随两道逐渐同频的心跳叮当作响。
纱布下面的伤口都跟着隐隐痒痛,乔纳昔一惊,意识到自己没有贴以防万一的抑制贴。
他一时失措,在怀中挣扎。
木头怀抱却像生长千年定了型,纹丝不动。
“喂,你其实是在装睡吧?!”他开始慌乱,怕陌生情绪引起紊乱症发作,结果越怕越乱,“别…别装了,你的心跳声吵死了!”
诈了两句立马收声,他更难以面对木头人若真装睡,将自己的无聊游戏全听了去的尴尬。
然而木头人对他的无措慌乱没有丁点察觉,依然酣睡得香。近在咫尺被推被吵,还能安逸地调整个更舒适的卧姿,长手长腿挟着他向里翻了个身。
才给这人盖好的毯子,现在像春卷皮一样裹在乔纳昔身上。
动弹不得的感觉莫名熟悉,累,醉,睡……姜松禾也许、可能、应该……真的在做十分沉浸的梦……
还好,完美偶像的失格只留在了电梯里。
乔纳昔刚松一口气,登时又想起上次是什么情况,身上的热度唰地散了。
“……你再叫我`妈`的话,我会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