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放倒瓦辛后，屏蔽在场第三人视线，摸出房卡就往B号房走。

松允的行李没动，他自己也没多少东西，动作快的话，半小时就可以收拾好下楼办理退房……

到门口刷卡，死手还是抖个不停，破卡没贴上感应区就掉在地上。

乔纳昔提着胳膊跟过去，倚在门框观摩了会儿姜松禾卡捡了掉掉了捡的窘态，突然笑了。

“你关心我。”

死手滞住，房卡又从指缝里滑落下去。

姜松禾没再去捡，想确认自己鳃盾开到顶了没有，胳膊却像关节生锈抬不上去，曲成拳的手最后撂下，在裤线边抠了抠指节。

他依旧不语，只一味屏蔽视线。

乔纳昔大概劫后余生没力气花言巧语，不似之前猫逗耗子般下连环套惹姜松禾开口，而是平移挤进他身前的空隙，好善乐施地帮忙去捡地上的房卡。

腿大概也没力气，下蹲时纸片人影猝然向旁一斜。

姜松禾肱二头肌绷紧，手还是没抬起来，站桩人影却向前一斜。

一股血腥气夹杂淡花香的神秘力量，扣住皮带扣头同时，直冲鼻腔。

姜松禾全身肌肉绷紧，闭气。

纸片人缓缓起身，面对面将房卡还到西装前袋里，又帮忙去理不复严谨的领带。散发神秘力量的双手上下协作，把温莎结推回原位，花言巧语技能点随之加满。

“你为什么关心我？”

领口中的喉结滚了滚：“你想多了。”

颈上的圈禁骤然抽紧：“你说谎。”

姜松禾拧眉低头，鼻尖直指那对已然染上愠色的眸子，眉头又随一声长叹展平。他捋下领带上冰凉的双手，叫停这荒唐的推拉游戏。

“叫那保镖送你去医院，或者回公寓。”他夹出房卡，目光渗透红血丝劝退，“我很累。”

为剩不多的笑意从狭长眸子中彻底消失。

纸片人让出门口的位置，却没有完全听劝，而是抓着刷卡的手腕，暴力拽向门锁。

“呵，既然很累，是得赶快进去睡了。恰巧我也一样，不如一起啊？”

姜松禾欲收手，竟几次没成功，也不知这人伤成这样哪来的这么大劲儿。他无奈只得等门被刷开，手也被放开，才做下一步动作。

“不了。”他说，“让给你，我走就是。”

说罢，向后转，迈腿。

迎面碰上早已爬起来的拦路虎，姜松禾沉声驱赶：“躲开。”

瓦辛虎视眈眈地僵持良久，有如芒刺背的目光越过姜松禾肩头，瓦辛眼眶登时一松，后撤几步，贴着挑空花园的护栏边儿，低下头垂手而立。

双脚仍犹踩云蹚水不很麻利，姜松禾将将踱到电梯口，就被纸片人一个箭步抢了先。他现下已被极度困倦的并发症折磨得没法，连发火的精气神儿都没有了。

死气的鱼一样，姜松禾嘴巴开合几下，吐出几个哑音：“你差……”

“`差不多得了`？！”纸片人对着空气学舌，金属反光里映出好大一个白眼，“你才想多了，我刚记起来，还要去做笔录。”

姜松禾被怼得杵在原地老半天没吱声，眼瞅着纸片人用A号房卡刷开电梯，又抢先踏进去。

“你不要走么？”

纸片人抬起血肉模糊的左臂，一视同仁地怒怼按键区底部，横眉冷对催促。

“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关门了。”

“……”

姜松禾踌躇半晌，见纸片人泛红的指头从按键上移开，还是别别扭扭地进了电梯。

轿厢空间还算宽敞，但容纳两个身量高挑的成年男性也略显局促。姜松禾再怎么溜边儿站，都和纸片人任意对角并肩。

久无乘客入内，电梯门徐徐关闭，把还在护栏前立正站岗的雄壮人影横拉遮盖。

做笔录不得去警局做？去警局不用那保镖送？

余光斜斜睨了眼，姜松禾问安静的空气：“他不跟来，你腿儿着去？”

空气没理他。

他把嘴闭上。

几秒后，空气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嘶……”

他皱眉：“建议你先去趟医院。”

空气终于回话，但惜字如金：“要你管。”

他再次把嘴闭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趟下行的电梯比之前上行时还要慢。

空气显然也这么觉得，纸片人又出现在姜松禾视野里，继续怒怼几下明明亮着的一层按键。

姜松禾猛然发现纸白的左半边脸爬上了不正常的绯色，以及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