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尝试吞咽津液,却不能,喉咙浸着焦烟味的信息素,卡涩得不受一点顺滑作用。
“呕。”
姜松禾忽而背过人群,双手撑膝弯下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冷汗结霜般爬上脊背,心跳好事地挤进罩子,耀武扬威地揭开姜松禾的懦弱。那种他极力规避的濒死感,涨潮一样,自脚底向上寸寸攀升。
他终是没有向案发现场看。
脚下似踩着虚浮的云,姜松禾走进唐朝酒店大堂,一路扶墙来到电梯前。
刷卡,门开,迈腿。
闭合的金属反光在轿厢外的提示立牌上一闪而过。
牌面上用英瓷双语警示:“亲爱的客人,本侧电梯将于今日22点至次日6点进行维护。为保障您的安全,请您搭乘……”
指尖颤得不像话,几次对准顶层按键,却屡屡错向旁边,姜松禾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托腕握紧加以辅助。
按键成功亮起,电梯龟速上行。
叮,轿厢门开。
一眼望去,以往静谧绮丽的空中花园,现下被黑鸦鸦的制服侵占得水泄不通。
姜松禾向后扳了扳肩,站直身体,放慢呼吸,以镇定的姿态向套房门口走去。
A号房内传出低沉的人声,大概率是警员在问询情况。
姜松禾尽力听仍听不太清楚,只能迟钝地英译瓷,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选手淘汰”,“保洁服”,“藏匿”,“红外警报”,“谋杀”……
罩子里缠斗的蜂鸣声和心跳声瞬见消失,唯剩姜松禾吸嘶凉气的尾音。
“…surveillance video(监控视频)…fully cooperate(全力配合)…”
房间内又传出一道虚弱的人声,虽然没来得及进行语种转换,却让姜松禾的心脏恢复跳动。
里面良久没再响起对话的动静,没一会儿,警员自A号房鱼贯而出。
姜松禾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与连成片的黑云逆流擦肩。
直到最后几名警员让出视野,银发身影出现在房间尽头,四目遥相交错,身影步步趋近、来到眼前,姜松禾仍旧一动没动。
“你回来啦?”乔纳昔两片薄唇白得毫无血色,竟还勾着漫浪欠揍的笑意,“差这么一点儿,你就不见着我了,哈哈~~”
“哈哈”个屁。
乔纳昔说“这么一点儿”的时候,生怕姜松禾不能够理解到底有多寸似的,抬手将食指拇指捏在一起,留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缝儿。
笑欠揍,手更欠揍。
姜松禾看得火大,火大得尸体跟着烧暖了一些。
他转动僵直脖颈改变脑袋面向,余光里出现了一条或因剐蹭而血肉模糊的小臂。
又在左边。
烧沸的血液一股脑上涌,姜松禾诈尸似的,一把圈住接触面十分不富裕的手腕。
不是他妈想被我好好牵着么?
成天作死叫我怎么牵?
死了还怎么牵?
……
内心叫嚣急刹,姜松禾惊觉自己当前脑力正低下,再往前就是荒唐废料。
掌中之人根本没亲口提过什么“牵不牵”的要求,一切只发生在让他破戒的意淫春梦里,他甚至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迁怒。
“你这样,我会有点疼。”
乔纳昔扇扇睫毛,就着姜松禾的圈锁摇摇手腕。
也根本不存在“你这样,我感觉不到疼了”那句话。
姜松禾又一次在乔纳昔这里,想起他此生唯一养过的宠物,那只被他亲手捏死的鸡崽。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只鸡崽到底是不是残缺将死,了断痛苦会不会也是S级Alpha本能的,为掩盖变态占有欲的记忆篡改。
实际上,着他边儿的无论是物还是人,到头来都只会遭遇不幸的下场……家人、朋友……从他身边逃离才是明智之举……
“你怎么了?”
乔纳昔抬起另一只手,在姜松禾眼前晃了晃。
姜松禾下意识拍开,反应过来心又一揪,立刻松开圈锁,倒退一步。
身后突然传来电梯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是助跑的声音。
下一秒,姜松禾感觉右臂被反绞擒住,左肩被死死扣住。
“你滚!”
粗砺的嗓音擦过姜松禾的耳廓,看来是有立场保护乔纳昔的人到了。
肾上腺素飙升,姜松禾单腿滑步扫蹲,扭过上身低头。解套的同时,一脚踩住瓦辛相对的脚,侵入下肢三角区的那条腿横劈高抬,稳准狠向下一跺。
野兽一样的B级Alpha轰然倒地,姜松禾反制擒拿,接着收膝起身。
“你这保镖是干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