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瑰梵酒店五层电梯门开。

乔纳昔一袭黑衣，帽檐墨镜几乎遮住他的整张脸，宽大西装外套将他的原本身型掩藏。

踏出电梯，他扫了眼拐角墙面上的客房指示牌，快速择了路线。

走廊很长，迎面与一个趿着尼泊尔拖鞋的住客擦肩，他一开始并未留意，那人的匆匆行迹留下一阵淡淡的熏烤柏木的味道，他滞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应该从拐角直接进了电梯。

乔纳昔回忆擦肩时可以看见对方脑顶，推测应该是Beta或Omega。

Beta没有信息素，Omega一般也不会是这种干燥强硬的味道……他挑眉努嘴，应该是离猎物距离近了，太期待从而产生了错觉。

乔纳昔从口袋摸出一张房卡，加快脚步走向目的地。

走廊拐角冒出一颗红毛脑袋。

“内男的是Janus吧？这不得拍张照片儿给松允看看，挽回一下我的光辉……形象……”

红毛脑袋从屁兜里抽出手机，胳膊刚要绕到身前便被逮住。他耸两下肩膀，发现一动不能动，于是贴墙卷饼似的顺劲自转，嘣一声，脑门磕到一堵人墙上。

“不，拍。”人墙崩出两个粗哑的散装瓷文字儿。

红毛僵着脖子抬头，迎上一张棕面阎罗脸，抽了口气，然后咽了口唾沫。

“打扰了哥，告辞。”

-

乔纳昔在512号房门前站定，正要刷卡开门，门锁感应区被一只粗糙大手扣住。

“不好。”瓦辛说。

乔纳昔两指夹着房卡远离污染源，搭在环抱的手肘：“哦？哪里不好呢？”

瓦辛视线从乔纳昔身上的黑西装快速移到门板上，垂下头没说话。

看样子说的是里面的人“不好”。

乔纳昔昨晚在自己保姆车里紊乱症发作，是近期最严重的一次，Enigma性征削弱、本该在十年前清除彻底的部位幻痛……以及断片。

记忆停留在他被罩头盖上身穿这件西装之前，按瓦辛今早在电话里的说辞，他是被瓦辛送上的楼，所以昨晚某人非但没有把他丢在车里，反而还把他送到了公寓楼下。

所以还能哪里“不好”？除非……

瓦辛接手时撞见了什么。

乔纳昔好奇某人在Enigma信息素和听话水的影响下，行为心智仍仅退化成个守身如玉的傻大个，究竟能做出多“不好”的事情来。

虽然讨厌这个硫磺味的人形毒气弹，但瓦辛身上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很不擅长撒谎。于是乔纳昔身体撑在门框上，破天荒凑近。

“说具体点。”

瓦辛手和头同时垂下去，嘴巴焊上似的还是不答。

“不说的话，我就以失职为由让唐泛把你换了，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机会……”

“他！”瓦辛耳廓一红，“欺负你。”

嘴里崩出的话较粗犷的外表极其违和，乔纳昔看瓦辛耳上那一抹纯情的颜色，心中生出些恶意逗弄的兴致：“再具体点，他是怎么……”

逗到一半，乔纳昔突然意识到瓦辛的反常表现不是因为这句问题的答案，而是上句威胁指向的后果，瞬间兴致全无。

继而想起他讨厌瓦辛的原因。

一个B级Alpha因为被唐泛察觉对唐氏掌上明珠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才从唐澜身边调给自己当的保镖兼助理。

畏惧不是对他，忠诚也不是对他，却能为一个大概永远得不到的S级Omega伏低做小、装傻充愣，身边被安插个别人舍弃的东西，让他觉得厌烦至极。

偏偏瓦辛从小在唐氏长大，偏偏唐泛绝情得不够彻底，他想把这可悲的呆子甩了都甩不掉。

乔纳昔挑起嘴角，房卡刻意从瓦辛视线下划过，直直贴上感应区。房门机械地响起开锁声，他旋动把手将门开出一条缝。

“下去。车里等我。”

瓦辛脚下生根一样仍然杵在原地。

“我现在要进去欺负回来，还不走，你是想一起么？”

乔纳昔让出把手，戏谑地朝门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怎料瓦辛竟真的伸手握上，直愣愣地就要推门而入。

乔纳昔瞠目直起身，猛一脚踢在已经迈进房内的那条小腿上。

“给你十秒照做，否则我就不止要你现在消失了。”

-

房门刚一从里关上，乔纳昔立即跳着脚闷声骂了句脏话。

手为找平衡，他胡乱拄在玄关置物隔断上。等脚踝上的钝痛散去，他才感到手里抓了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眼前乌漆嘛黑，他拍开墙上的总开关，全屋的灯大亮，他捻那张纸迎光瞄了瞄，里面影印的内容好像是谁的护照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