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哑。

起皮掉漆的单元门开了道缝，一团小小身影蹑手蹑脚从中出逃。筒子楼里的摔打叫骂声蓦地清晰，瞬间又被呼啸的寒风吹散。

目之所及都是破败，被清一色的红灯笼衬得诡异非常。

爆竹突袭大作，孩童捂住耳朵，闭眼狂奔。

紧闭眼帘无法阻隔刺目闪光，疾速倒退的枯树枝染上血色，幻化成前赴后继的鬼怪。

孩童惊叫一声，低下头越跑越快。

不合脚的单鞋绊住腿，不知甩到了哪里，他一下重心失衡，向前栽去。

迎面而来的却不是滑擦的剧痛，而是温暖的怀抱。

孩童嗅着冷淡的柏木香睁开眼，只看得到黑蒙蒙一片。他错愕地扇扇睫毛，然后咧开嘴笑起来，努力伸长了胳膊，缠紧接住他那人的脖子。

“大哥哥，你终于回来接我了？！”

没有回应，只有耳畔响起的一声啧。

孩童随后被推开老远，寒风捏碎短暂的温暖，割得泪痕生疼。

“你的味道，苦得叫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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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有且仅有的一次信息素失控是在十五年前，接到警局认尸电话的当天。

他看到父母僵硬的躯体和苍白的脸，平静地在相关文件上签了死者家属姓名，在警官拍他肩安慰时，亮出獠牙，对准喉咙扑了上去。

所幸他当即被电棍击晕，没有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否则等他醒来时，就会是在少管所了。

他是在医院醒来的，医生拆下他满身的管子贴片，递来一枚新的高强度鳃盾，恭喜他完成二次分化，进阶成为S级Alpha。

并试探地问，他孱弱的弟弟还需要在婴儿培养箱中观察些时日，想不想先过去看看？

“不能进警局，现在还不能……”

姜松禾把额角忽冷忽热的汗珠捋进发际线，撑着墙站直。

他若被逮捕，同在梵尔的直系亲属必然会被叫去问话，那么松允就会知道他是S级Alpha的事，松允知道后，也许就会追问他二次分化的契机。

以当前的状态，他恐怕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鳃盾失灵只是猜测。他心存侥幸这样想，调整呼吸让自己尽可能专注镇定，随后踩着绵软的楼梯，上到安静无人的三层。

他透过金属门的防爆玻璃往里看，里面的布局设施像是间私人会所，整层无招待或客人走动，大概率是仅有重要人物密会休息时才会运转。

楼下便是鱼龙混杂的夜店，出于安全和舒适的需求，里面定然会有隔离信息素的安全屋，安全屋里没准也会有抑制产品以备不时之需。

姜松禾瞥了眼身后楼道，权衡片刻，屏住呼吸脖筋发力，把门上板砖似的锁整个卸了下来。

“我…会赔偿。”遵纪守法了一辈子的瓷国公民对门承诺，然后破门而入。

歪哇歪哇歪哇，空间内登时警铃大作。

姜松禾身形一震，条件反射欲悬崖勒马，迎面涌来一股极其苦涩的乱流，他冷不防浸没其中，眼眶一热便失了神。

怎么会有信息素，是谁的信息素……乱流好似专冲他来，他受仿佛赋予浓烈情绪的苦味裹挟，一步一步不断向前。

警铃声逐渐弱化，消失。

脑中浮起一个空白的问题，而那源头正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