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蹿出来,何野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身体弓成一个虾米,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身后的大灰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那道灰影。
何野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只灰狼。
比大灰大一圈,毛色更深,四肢修长,一双浅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灰咬伤了它的后腿,血肉模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气势丝毫不减,龇着牙,喉咙里的呜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大灰也炸了毛,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嘴咧开,露出尖牙,发出同样低沉的吼声。
一狼一狗对峙着,空气都绷紧了。
何野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大灰和灰狼之间,小身板在两者之间像一块夹心饼干。
“停,”何野举起一只爪子,“都给我停。”
灰狼的耳朵转了一下,目光从大灰身上移到何野身上,眼睛里的敌意变成了困惑,大概在想:这只笨猫在干什么?
大灰喉咙里的呜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松。
“你是兽人吗?”何野看着灰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来抢果子的,还是来找人的?”
灰狼没有回答,它的目光从何野身上移开,又落回大灰身上,喉咙里的呜声又大了一些。
大灰也不甘示弱,往前迈了半步,把何野挡在身后。
何野被大灰的屁股拱了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叹了口气。
行吧,不把灰狼赶走,今天这果子是摘不成了。
他转身走到拖板旁边,叼起一条鱼,那是他特意留着当午饭的,他心痛地放到灰狼面前。
“吃吧,吃完就走,我们没别的肉了,你也甭想对我们下手,除非你还想再被咬断一条腿。”
灰狼低下头,看了看鱼,没有动,依旧僵持着,眼冒绿光地盯着他。
何野又用爪子把鱼往它面前推了推:“就这点了,吃不吃随你。”
灰狼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口咬住鱼,三两下就咽下去了。
肚子没那么饿了,灰狼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对大灰嗷呜了几声,好像在说话似的。
何野眉头一皱,看向大灰:“你们认识?”
大灰仰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何野。
何野想着那只狼好像能听懂人话,应该是兽人,不可能认识大灰,就没有再多想了。
他带领着猫猫狗狗,转身走向那片灌木丛,开始摘果子。
这片灌木丛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片都大,蓝皮果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有些枝条被果实的重量压弯了,垂到雪地上。
何野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能摘十几包,够猫们吃好几天了。
阿橘和黑炭已经开始干活了,两只猫爬上爬下,用爪子把果子往地下拨。
何野自己也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拽,而是用肉垫夹住果子,轻轻一拧,果子就掉了。
大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过来,用鼻子拱开灌木底部的枝条,露出藏在里面的果子。
它的鼻子比猫灵多了,有些藏在深处的果子何野根本看不见,大灰一闻就能找到。
偶尔它蹲在灌木丛边缘,安静地看着猫们干活,转头看看周围,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放哨。
何野摘了一会儿果子,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果子的甜味,是一种更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香气。
他的鼻子动了动,循着那股味道往灌木丛深处走,拨开一丛低矮的枝条,看见了几株长在雪地里的植物。
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
何野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更浓了,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不对,整只猫都精神了一些。
这是药草?
他仔细看了看那株植物的叶子,又闻了闻,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用的一种土方子。
冬天感冒了,奶奶会煮一锅热汤,里面放一种叶子,喝完出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那味道,和眼前这几株植物一模一样。
何野眼前一亮,驱寒的药草对过冬来说可太重要了!
暴风雪来了之后,猫们肯定会有冻伤的、感冒的、发烧的,他虽然有现代医学知识,但没有药,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能找到药草,至少能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