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想了想是这么个理,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上次宴会,有头有脸的人都在,他不高兴也不好当场发作。这次不一样,怜侬,真惹恼了人家,可没人帮你。新来的董舵主可不像原先的花迎使,到时候,怕是妈妈也有心无力。”
“妈妈就信我一回。怜侬可是您教出来的,论颜色论眼色,妈妈对我还不放心?我真出了岔子,到时候就假装掉面具,挤点眼泪呜咽两声,我不信他不心软。他一个西域人,不可能在晟国光天化日要我的命。之前给我抬了那么高的身价,也不好把我打个半死打他自己的脸。最多就是让人把我赶回来,妈妈到时候在人家面前教训我一下,给足对方面子不就行了?”
“真如你说的倒好了。”陈妈妈打了个哈欠,“随便你吧。”
才要回去,就瞥见桶里似乎有东西在动,陈妈妈问:“你这木桶里是什么?”
“黄鳝。”姜晗笑道,“昨天晚上我出去捉的,秋天的黄鳝最肥了。”
陈妈妈差点摔倒,“昨天你和我说要为今日游湖做准备,让我放你晚上出去一会儿,我还当你有什么巧心思?到头来你就是去捉黄鳝?”
“黄鳝就得晚上抓。”姜晗解释,“昨天晚上不准备好,今天不一定能抓到好的。我可不止抓黄鳝,其他准备也做好了。”
她拍了拍葫芦,“烧开的熟水。”
又拍了拍编织袋,“里面有袋清洁用的无患子、两条手帕、小把镜、两条毛巾、一副手衣、打火石、一卷纱布、金创药、剪刀、针线包、消食的保和丸、开胃的山楂丸、安神的茶包、一小包红糖,还有一小瓶很烈的烧酒、一叠草纸。背篓里有铲子、柴刀。对了,我还带了好几个粢饭,我自己做的呢。早上的干粮就是它们了。”
掂了掂袋子,“妈妈别小瞧它,有点分量呢。”
姜晗所言不错,她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她这一身行头,看得金甲金乙有点发懵。
“这算是唱哪一出?”金乙传音入密。
“打鱼的那出。”
金甲对姜晗道:“怜侬姑娘,你这桶里和袋子里是什么?”
“桶里是黄鳝,袋子里是一些必需物品。”
金乙走近,“袋子打开,我们要检查。”
姜晗奇怪,“是你们主人要我出来的,我带点东西,你们还安检?”
“安检?”金乙一时没明白这俩字是什么。
金甲解释,“怜侬姑娘有所不知,主人之所以能创下偌大产业,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规矩还真多。”姜晗嘟囔着,看着和牧场主人一样戴面具的金甲金乙,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你多俊啊?非得遮住脸,莫不是怕姑娘们把你抢了?”
金甲检查着袋子里的东西,“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客人,姑娘不也戴面具?”
“怜侬姑娘准备得还真充分。”金甲笑道。
还想说什么,金甲却莫名皱眉,伸手探向姜晗的头顶。
姜晗头一歪,瞪了对方一眼。
金甲手未收回,顺手一指停泊的乌篷船,“那是主人给姑娘安排的船,请的渔夫和艄公都是好手,姑娘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姜晗走向乌篷船,金乙走到金甲身边。
“你刚刚是想对她用探微摸骨之术?”
金甲点头,“可惜没成功。不过师父说得不错,她的价值远不止十万。”
金玉门找来的乌篷船不算小。船尾上置着做饭用的行灶,船舱约莫能容纳六人,因被鱼篓和各类工具沾了点地方,也就只能坐四人。
姜晗心下有九分满意。
剩下一分不满的是渔夫小哥长得不够俊。
乌篷船旁,还停着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画舫中传出婉转的浅唱,未闻锣鼓丝竹,只以拍板点板眼。
“这声音,是香和班的台柱子玉梨师父?”
金乙道:“怜侬姑娘好耳力,你听过白玉梨唱曲?”
“玉梨师父曾被请到占春芳说过几次戏。”
画舫的灯火把人影映在窗上,其中一人身形格外高大,周遭有两三女子的绰约剪影。
“怜侬姑娘让主人多请些美人,主人特别请了倚红楼的倾城姑娘,流丽轩的银霜姑娘,还有月纱阁的如烟姑娘。本来还想请你们那儿的花雾姑娘,但花雾姑娘今日要去棠大人的宴上献艺,来不了了。”
姜晗安心了。
金玉门在画舫,她在乌篷船,各玩儿各的最好。
“怜侬姑娘,我家主人还说,姑娘好吃,他也好吃。今日的午膳、晚膳,还有下午的烧烤,都交给姑娘。怕你一人忙不过来,主人还为你请了个厨娘做帮手。厨娘人称宋娘子,是做船菜的好手。”
“全交给我?这么多人的用餐交给我,就算有帮手,我也会很累。金场主出了船,请了人,花了银子,给他准备是我该做的。玉梨师父虽然只教过我两回,也是我的老师,学生孝敬老师理所应当。月纱阁有我朋友,看在朋友面上,给她们家的姑娘做几顿饭也是应该的。其他人,我没义务给她们准备。”
“怜侬姑娘要如何?”
姜晗笑笑,“都是娇滴滴的女儿家,要她们饿肚子,我于心不忍。她们给饭钱就行。银霜姑娘给我一两银子,倾城姑娘得给我十两。”
她可记着郡守府宴会那会儿,倾城和花雾不对付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