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和先生来是为了活命,陈妈妈可不会让人白吃白住。那段时日她理直气壮地不发钱,只包吃住,让教习和先生们照常上课。她甚至允许教习和先生们拖家带口。这可不是她善心大发,而是打算将他们的食宿费抵扣将来的学费工钱。一个白馒头平日里只要半文,陈妈妈以特殊时期特殊价格为由,以十文钱一个记账。
嫌贵?大门敞开,好走不送。
教习和先生们别无选择。
蝗灾饥荒不但没让占春芳停课,反而让姑娘们得到了更加沉浸式学习的环境。
姜晗不禁想到上辈子领导的吐槽。她说自己读高中时,官方通报停电,但她们学校不停电,因为有备用发电机,令所有同学都白高兴一场。
陈妈妈但凡有点良心,搞正经的艺术培训,定也能大干一场。
第二天早上,姜晗安慰着不想上课的芳舒。
“快去吧,不然迟到要挨罚了。”
昨天又做了一晚的抱枕,快点走,自己好睡回笼觉。
送走芳舒,姜晗粗粗洗漱,吃了一点茶点,随后打水、抄书、练习导引术。这些做完,她准备睡个回笼觉,再起来练功、复习。才爬上床,小环就说绛青来了。
“怜侬姑娘,花迎使要见你,说是有要事。”
又有什么事?
到了分舵,玉碧心开门见山,正色道:“怜侬,我要离开北鞍郡了。”
姜晗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那……心姨什么时候回来?”
玉碧心皱眉,“不清楚,短时间内回不来。门派会派新的北鞍郡舵主来。”
“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姜晗眼里泛起水雾。
“我要去趟魏国。”
“是为了母亲的事?”
玉碧心点头,“两年前,我的人联系上了云羡。他曾来晟国见我,也见了若绣。”
姜晗震惊,“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懂你报仇心切,但不希望这件事影响现在的你。你如今要做的,是积蓄实力。”
姜晗沉默了一会儿,问:“云羡和你们都说了什么?”
“他一开始并不信任我,见了若绣才信了几分。若绣见到他时,心情非常激动,恨不得杀之后快,是我和云羡解释后,她才慢慢平静。云羡已经得知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他表示要回魏国查真相,同时也要查曹雨臣。这两年,一直和我书信联系。”
“他查出了什么?”
“云羡根据若绣和自己的回忆,锁定了几个人,一一查探后,觉得两个人最有嫌疑。一个是和云家同为中原世家的许家子弟许挽,一个是代王皇甫瀚。皇甫瀚是他的好友,许挽是他的对头,都非常了解他。虽然他没带他们去过自己京郊的别院,但因为他们太了解他,未必不能查出有关别院的蛛丝马迹。另外,云羡说他感觉得到,许挽和皇甫瀚对朝云有非同寻常的心思。”
“曹雨臣呢?”
玉碧心回答,“曹雨臣一直在内宫,既是先天高手,又有权柄,查他不简单。”
“我记得心姨说过,有个人可以调查曹雨臣,那个人没有消息吗?”
玉碧心看了姜晗一眼,“那个人的消息,不是轻易就能传出来的。我这次去魏国,为了三件事。其中一件事,就是找个机会见她。”
“另外两件事呢?”
“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查明朝云被害的真相。还有一件事,这本来就是门派给我的任务,让我负责花间门在魏国的分舵。”
姜晗心中拉响了警报,“本来就是门派给您的任务?”
如果玉碧心单纯是急着寻找真相去魏国,姜晗反倒不太担心。她知道,玉碧心肯定会在临行前把一切安排好,以此保证自己的万无一失。
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新的北鞍舵舵主是玉碧心可以放心之人。玉碧心的师父是阮珠奢,是老门主的徒弟。就算在门中权势不及当年,可安排一个新舵主还是很有可能做到的。
现在玉碧心说去魏国本就是门派的任务,那就麻烦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北鞍郡人事安排,玉碧心未必有插手余地了。
“心姨,能告诉我,新的北鞍郡分舵舵主的人选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今天要你来的原因。”玉碧心道,“我以前和你说过,我为什么没能救出朝云,为什么会被罚。以你的聪明,应该猜得到,我,准确来说,是我和我师父一系,和门中长老不对付。”
“新舵主是门中长老的人?”
玉碧心点头,“门中弟子有自青楼选拔的直系,也有长老一系,互相看不顺眼。”
姜晗低着头,又在思索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问:“心姨,北鞍郡可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