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玉碧心板着一张脸,姜晗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俩去上药。怜侬上完药来见我。”玉碧心冷声。
两个女孩儿的前胸和腹部有不少鞭痕,脸上倒是干干净净。五老太想把她们做成瓶女,无所谓身体全乎,但脸得完好无损。
青滟非要陪在小鱼身边,不肯上药,丫鬟拗不过,只得随她。
姜晗躺在床上,药膏臭烘烘的味道令她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药?好臭。”
“姑娘别嫌它臭,这可是极好的伤药,很难配的。咱们分舵只有两瓶,还是薛神医送的。伤口越新,涂它好得越快。奴婢打包票,明天姑娘起床,伤口起码好了一半。最多三日,肌肤光滑如初,一点都不会有痕迹。”
这么神奇?那忍忍吧。
上完药的姜晗跪在了玉碧心的跟前,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我该说你长本事了,还是该说我把你宠坏了。”玉碧心面无表情地问。
姜晗垂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
姜晗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玉碧心猛地拉高嗓音,重重拍了拍桌子。
姜晗嗫喏道:“不……不是。”
“不是?”玉碧心气笑了,“你都深入虎穴了,你都会以花间门弟子的身份假扮花间门弟子骗人了,怎么不是聪明厉害了?你可真是能掐会算。我但凡晚一步,现在就是你在瓶子里了。“
“我……我知道很危险,但是……小鱼太惨了,她还是青滟的妹妹,我怎么能置之不理?就算有危险,我也要赌一把。”
闻言,玉碧心沉默许久,再开口,已是十分疲惫,“你知不知道,你就算把小鱼救出来,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本来想和玉碧心一起吃顿年夜饭的薛海不但没吃上年夜饭,还得加班加点医治小鱼。
说是医治,可是姜晗知道,青滟也知道,如今的小鱼,其实不剩多长时间了。
“小鱼就算活不了,她也应该回到青滟身边,她也应该……感受一下最后的温暖。”
年三十不能哭,可姜晗还是哭了。
“萦心。”玉碧心不再指责她,“为什么你们不来找我?青滟不是普通的准弟子,我不会置之不理。你为什么要逞能,要逞英雄?”
“我是逞能,可我不是逞英雄。”
姜晗道,“心姨疼我,看重青滟,但是心姨更是花迎使,是花间门的分舵主。您不可能只为了我和青滟。总舵的那位大人还在,我如果这时候求心姨,我不知道心姨会被她怎么看待。还有花间门的准弟子,几个不是命苦的?她们若知道心姨为了青滟的妹妹和乞字门交涉,难免不会由彼及此,心中不平。即便知道这是因为青滟优秀而得到的待遇,也会不舒服。她们影响不了心姨,可对青滟,会怎么看呢?”
“但我最后还不是去救你们?这结果,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姜晗道,“我和青滟求心姨,您或许会为难。我们入险境,心姨救我们,谁都说不了什么。”
“你起来吧。”
玉碧心招了招手,姜晗乖乖走到她身边。
“你有的时候,会把事情想得复杂。如果事事如此,你会心力交瘁。”玉碧心轻轻抹去姜晗的眼泪。
“下次我不会了。我有麻烦,一定第一时间找心姨。”
“有的事情,你能自己解决,有的事情,超出了你的能力。比如五老太,你以为这事了了?”
姜晗愣住,“没有吗?”
玉碧心笑道:“看,你想得再多再复杂,还是会有遗漏。你莫非忘了,五老太是乞字门的外围?”
“我知道的,就因为知道,我才敢去的。她如果是正经乞字门弟子,我不一定冒险。”
“外围也是乞字门的人。丐帮作为乞字门最大的势力,在本地自然也有分舵。你觉得,一个叫花子想要安安稳稳地讨饭,一个渣子行的人想要安安稳稳地干他们的勾当,不会去拜丐帮的码头吗?”
“心姨的意思是,我今天的做法,得罪了丐帮?“
玉碧心摇摇头,“这倒没有。丐帮还不至于为了两个外围记恨花间门。天下起冲突的人多了去了。一有冲突就要闹个天翻地覆,就要记恨别人,那正经事情都别做了。再说,你这丫头还算机灵,从明面上,丐帮挑不出你的错来。”
“那丐帮那边……”
“到底涉及我花间门弟子,乞字门的外围不算什么,可你们报了名号还挨打,我总得派人去丐帮要个说法。等等吧,很快就有消息了。”
这话说完没多久,果然听人道:“丐帮七袋弟子徐大有请见花迎使。”
只见一个脸上有七八道刀疤的瘸腿中年男人拄着拐杖进门。
“徐长老,有段时日没见了。”
徐大有道:“在花迎使面前,怎当得长老二字?”
“徐长老何必如此客套,同为十字盟,论起来,我称你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
“花迎使言重了。”
玉碧心作势叹息,“看来徐师兄当真不肯认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