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丫头,竟然真的是花间门弟子?”
五老太惊慌之余,忙吩咐手下的小叫花子,“给我想办法拖,拖得越久越好,快去。”
独眼男人和五老太配合默契,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把这两个小娼妇堵上嘴关到地窖里,只要找不到人,就算是花间门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等人走了,生吞还是活剥不全都是他们说了算。
正要动手,突然!
“花迎使,救命啊!他们要杀了怜侬和青滟,要把我们做成瓶女。”
姜晗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子然响起。
这出声之突兀,嗓门之响亮,余音回荡之久,着实让院里的人有些意外。
姜晗内心扑通扑通跳,也不知玉碧心能不能听见。
只要玉碧心没进院子亲眼见到她们,鬼知道这一小段时间会遭遇什么。
家长到门口了还不扯嗓子喊救命,逞什么英雄。
“花迎使,救命啊!他们要杀了怜侬和青滟,要把我们做成瓶女~~~”
气沉丹田,这一声叫得更加响亮,最后一个女字竟然还是拖腔。
学了大半年的南曲,吊嗓子是姜晗每天上课都要练的。日复一日,气息越发绵长,嗓音越发清亮。
不成想没用在表演上,倒用在喊救命上了。
回过神的青滟也扯着嗓子大喊,“花迎使,救我们!”
“快堵上她们的嘴!快啊!”五老太急得跳脚。
“你要堵谁的嘴?”
五老太都没来得及回头看来人,后背就被一个飞来的黑影重重一击,脸磕在石墩子上,糊了一嘴的血。
那黑影正是独眼老刀,他也是什么都没看清,整个人就被打飞,撞在了五老太身上。
独眼老刀吐出一口血,艰难起身,扶起啊啊叫唤的五老太。
五老太捂着嘴转身,就见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叫花子。
角落里的大黄狗对着来人大声吼叫。
玉碧心看着锅里正在烧的滚水和磨刀石上的尖刀,看着狼狈的姜晗和青滟,尤其是姜晗身上一条一条的鞭痕,心痛和怒火几乎席卷了她的理智。
来这么个地方带走两个准弟子,其实根本用不着玉碧心。她来,真是应姜晗说的那句话,贵脚临贱地。
五老太多大脸呐?
但玉碧心情急之下,根本顾不了许多。渣子行的人是人渣中的人渣。若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动手,两个孩子只怕能死得痛快都是一种幸事了。
跟随玉碧心而来的花间门弟子上前把姜晗和青滟松绑。
“你们是要残害花间门的弟子吗?”
五老太顾不得疼,嚷嚷,“误会,这都是误……”
不等她说完,姜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玉碧心怀里,“花迎使,我好怕……呜哇……“
此时此刻,不能遵循占春芳哭得好看的教条,必须嚎啕,哭得越丑越好。越丑,越能证明一个八岁孩子的恐惧,越能证明五老太的残毒。
玉碧心轻轻拍了拍姜晗的头顶,把她和青滟拉到自己身后,对五老太道:“误会?呵,我看没有误会。”
“冤枉啊。”五老太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她们是花间门的弟子啊。”
“你胡说!”
青滟没有练就姜晗那种变脸绝活儿,但她内心的恨与痛,是众人之最。
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利刃,五老太已被千刀万剐。
“我们反复强调自己是花间门弟子,她都不听。知道花迎使来了,不但不放了我们,还让人堵我们的嘴。”
“我的天爷欸,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啊!”五老太满嘴血,一把泪,“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
她对着玉碧心一拜再拜,“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看在同为十字盟之人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站在玉碧心身后的一名弟子呵斥。
“姑娘误会,误会了,我哪敢攀扯你们呐,是我口无遮拦。”五老太对着自己淌血的嘴狠狠抽打。
“花迎使。”独眼老刀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惨白着脸,“我们这些个臭鱼烂虾,您看不上理所应当。可江湖不仅认拳头,也认规矩。今天的事,是你的弟子先坏了规矩。”
“你胡扯。”姜晗躲在玉碧心身后,“我们才没有坏规矩。”
她拉着玉碧心的衣裳,“花迎使,我和青滟今天街上玩儿,看见五老太的瓶女,就想买一个回去摆着。谁想……”
嘴巴一瘪,又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不做买卖也就算了,还说要把我们做成瓶女。我说,我们是花间门弟子,她说我们是假冒的……一定要把我们做成瓶女,呜呜……好吓人。”
玉碧心看向独眼老刀,“我的弟子找你们做买卖,这也是坏规矩?”
“买卖不是她们那么做的,她们……”
“不用和我说这些。”玉碧心不理会独眼老刀,“别说她们找你是做买卖,就算真的坏了规矩,花间门的人,也容不得你们教训。怜侬,青滟,到我跟前来。”
姜晗和青滟对视了一眼,乖乖站到了玉碧心的身前。
玉碧心让人给了她们一人一把刀。
“是这个独眼打你们的对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玉碧心命令道:“你们去把他的十根手指切下来。”
姜晗一下子呆住了,青滟却毫不犹豫地冲到了独眼老刀身前,早有花间门的弟子压制住了老刀,把他的手按在地上。
青滟深吸一口气,随即眼也不眨,拿着刀狠狠下手,一根一根地切。
独眼老刀疼得大叫。
十指连心,姜晗看见他脸上消瘦的皮肉似肥胖之人的肥肉一般抖动着,豆大的汗珠瀑布般落下。边上的五老太,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怜侬,该你了。”
姜晗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着玉碧心。
“怎么,不敢?”玉碧心冷笑,“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