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只得收下。不止压岁钱,邹夫人还让她带上自家做的腊肠。
从前姜晗在蜜水村帮村长家做过腊肠。没有现代的灌香肠机器,他们把肠衣套在竹筒上,再用筷子或者木棍把肉灌进去,费时费力费工夫。
“师母,做腊肠是体力活,您不能劳累的。”
“说是自家做的,其实动手的都是张屠户的徒弟,我就边上看着嗑瓜子,怎么会累?拿着吧。”
双手和脖子上挂着好几圈腊肠的姜晗到分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卸下身上“美味”的负担。
此时还没到饭点,姜晗没有去找青滟芳舒,而是去找了若绣。
每月的十一和二十六日,她都会陪若绣说会儿话。渐渐的,若绣比从前开朗多了。不再畏畏缩缩地怕见人,也敢和别人一起吃饭了。
若绣房里,正巧玉碧心也在。喜爱手工的若绣拿着围脖爱不释手,都舍不得戴。
姜晗心想:“光和人交流还是不够的,绣姨得有自己的生活。”
她把玉碧心拉到了外头,“心姨,我看绣姨比从前好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帮帮她,让她有些盼头?”
“你的意思是……”
“绣姨太苦了。她从前伺候我娘,后来被人欺负。如果我们能给她找点事情做,或许,她就不会觉得人生无望了。绣姨本来就擅长女红,如果她做的东西可以被人喜欢,那她就会觉得自己也是有价值的。说不定,她还能开个铺子,真这样的话,绣姨才算站起来了。”
玉碧心不由深深看了姜晗一眼,“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要看若绣自己的意思。我慢慢劝她,我们一起努力,帮她真正站起来。”
本欲找姜晗的若绣才出门,偏偏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默默回到屋子里,若绣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围脖。
嘀嗒,嘀嗒。
眼泪落在了围脖上,洇出了一滴滴深色。
若绣仰起脸抹掉了眼泪。
过年了,不能哭。
她不能叫萦心和玉姑娘失望,她一定要真正站起来。
姜晗很高兴,因为玉碧心给了她二十两银子的压岁钱。
快到饭点了,她蹦蹦跳跳地要去找青滟和芳舒,谁知一个没注意,和薛海来了个对撞。
一屁股摔在地上。
姜晗揉着臀爬起来。
“走路就走路,你怎么跟个兔子一样?我的酒都差点洒了。”薛海捡起掉在地上的酒葫芦,心疼地拍灰。
姜晗眼珠子转了转,“过年了,节节高,所以要跳高高。薛神医,恭喜发财。”
又问:“薛神医是不是见过刘先生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从刘先生家里来的,听师母说,先生去给神医送年礼了。”
“医者本分而已,他太客气了。”
“话不能这么说。于薛神医,是医者本分,于我和师母,活命治病之恩,当然要报答。”姜晗拿出围脖,“感谢薛神医治好了我的身体,这是我送您的年礼。”
薛海接过围脖,道了声谢。
姜晗状似无意道,“我也给心姨织了围脖。心姨对我可好了,给了我好厚的压岁包,二十两银子呢!”拿出大红的荷包抖了抖,里头沉甸甸的两块十两银锭碰撞出很贵的声音。
接着,仰起脸,用很期待的眼神盯着薛海。
薛海其实给姜晗准备了十两压岁钱,可见她如此,心想:“怎么?给少了还向你心姨告状?哼,我偏不……算了,还是给吧,谁让玉娘疼她。”
薛海颇为无奈地把给自己大徒弟准备的二十两红包拿出来,“拿着吧,要听你心姨的话。”
姜晗高兴接过,“谢谢薛神医。祝您和心姨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儿女双全,子孙满堂。”
难怪玉娘疼这孩子,太懂事了!
薛海果断掏出了给自己二徒弟准备的二十两红包,“拿去,多买点糖吃。”
至于自己两个徒弟的压岁钱,就用原先给这丫头的十两银子平分吧。
拿到钱的姜晗特别兴奋。
一下子有了六十两银子。
得有六斤重,可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