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北见他似乎忍了又忍,依然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嫌恶,撇开目光,不轻不重道:“善家主,铁马冰河的事与你无关,卮安我要带回去。”
善祈安往旁边抬了抬下巴,道:“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人是跟着夜城主带来的,你要不问问他们呢?”
闻言,丞前终于看向夜遥,扯了扯嘴角,两厢静默无言,
善祈安斜睨着他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妄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送到嘴边,丞前道:“卮安,你同我回铁马冰河。”
妄北摩挲着杯沿,静静的看着他,道:“回去做什么?”
他诚恳道:“卮家的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是铁马冰河的人,不该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到一起。”
他言谈刻薄,意味分明,与方才截然不同,妄北抬眸看着他,身旁夜遥神色一冷,分毫不让:“废物。”
丞前扬声道:“我也从未见过如夜城主这般寡廉鲜耻之人。”说罢,不待人回应,突然伸手朝着妄北胳膊抓来,她还不待反应,余光便闪过一道银色,挽星出鞘,将丞前的手截在她眼前一臂之遥的地方。
妄北猝不及防,夜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滚远点!”
丞前脸色一寒,刚把手放在腰间刀柄上,就在这时,善祈安将手中的茶杯摔在桌子上,骂道:“要打滚出去打,打死都不管,敢拆了我家,老子把你们一个填北冰河喂鱼,一个扔秋月湖喂水鬼。”
丞前脸色依旧不好,冷声道:“卮家灭门,夜阑城的人却第一时间出现将人带走,谁知道夜家存的什么心?善家主拿他当客人,我却不愿和这种毫无底线不知廉耻的人打交道。卮安,你同我回去。”
夜遥拿着刀横在妄北身前,丝毫不退,妄北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而缓缓道:“你也知道,卮家灭门后,是夜阑城的人第一时间出现。那个时候你在哪儿?轩辕台的人在做什么?为什么第一时间追到夜阑城的人是李修愿?”
妄北看着丞前,一字一顿道:“丞前,你对得起师门的教诲吗?”她句句逼问,这些问题在她心口一遍遍浮起又压下,始终得不到解答,令人痛苦难言。
丞前看着眼前的人,忽而觉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不知从何而来,下意识应道,“我在查......但如今涉及到的人已经不仅是卮家一家,你是卮家唯一的幸存者,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尽快查出真凶。”
妄北道:“配合?自然是要配合的,卮忧在铁马冰河,周全谨慎数十载,能让他毫无防备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召他回去的是谁,他见过什么人,又为何在他身受重伤逃回家的途中,山上竟没有一个人出面支援,轩辕台是该查个清清楚楚。他的尸体被练成傀王,消失不见,但府中其他人的死状想必你也都见过了,还有什么疑问,继续查,卮家的大门敞开,如果查到了是他咎由自取,那他自该承担!但如果还是那一套,卮忧擅炼邪术畏罪潜逃的说辞,拿证据来!”
妄北咬牙切齿道:“如今要我配合,丞前掌教,你要我如何配合?搜魂吗?!”
丞前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质问,恍惚又惶恐,心中滋味极其复杂,握着拳说不出话来。
妄北一想到这么多年来,丞前不仅没能打理好铁马冰河上下,反而让心怀剖测之徒害了卮家满门,就忍不住气血上涌,一时头痛欲裂。善祈安见她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人拉回座上,劝道:“小北,别生气,你慢慢和他说。”
丞前目光一凝,悚然回头,“你叫她什么?”
妄北耳边嗡嗡作响,顾不得搭理他,夜遥更是不愿多说一句。善祈安看了看妄北,心知她也没想瞒着丞前,便没好气道:“我叫她小北,你耳背吗?”
丞前神情一片混乱,死死地盯着妄北的面容,忽然,他拔剑而出,剑锋对准妄北。
夜遥横在她面前,善祈安瞪着眼睛,骂道:“你脑子坏了吗?”
丞前目光中依然有不确定,但手却很稳,道:“卮家灭门,你却聚灵重生?我师姐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不是卮安,更不可能是她,你到底是谁?”
妄北静静地看着他。善祈安道:“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别人就不会吗?当年的禁咒你也在场,若换作是你,你能在那种情况下还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丞前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剑锋颤抖,忽而猛地抬头,“可若你真的是我师姐,为什么不愿意回铁马冰河?”
善祈安气极反笑,也拦在妄北身前,一巴掌拍开剑锋,道:“你还好意思问,她为了你们铁马冰河将生死置之度外,辩阳掌教是怎么对她的?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她早就说过了,自那以后与你们铁马冰河恩怨两清,再不相干,做什么还要回去?!”
善祈安掷地有声,但他说的话丞前一个字也不想听,他的剑被善祈安卸了,身子又被二人一左一右拦着,只剩下一张混乱不堪满目通红的眼睛,质问道:“他们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若你真的是师姐,我只问你,当年你伤了师父,又杀了陶江师兄,叛出师门,是否受人胁迫,是否有难言之隐,事到如今,是否心怀愧悔?”
见他这副模样,妄北心头一痛,手里摩挲着顽石,一字一句道:“辩阳掌教,他先是欺瞒于我,又见死不救。至于陶江,我早就说过不是我杀的,他是自杀,可直到今日,让他那么轻而易举的死了,我犹嫌不足,至于你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我从未受人胁迫,也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事到如今,丝毫不悔!”